第1章

第1章

我和程奕在一起四年，從高中到大學。

他說畢業就娶我，我信了。

大三那年我意外懷孕，他皺着眉說："現在不是時候，先打掉吧，等我工作了再要。"

我一個人去的手術檯。

那天下午，他朋友圈更新了九宮格——周杰倫演唱會現場。

定位：上海。

配文："陪最重要的她圓夢啦。"

那個"她"，是他的青梅竹馬，剛從國外回來。

我躺在病牀上，刷到這條動態的時候，麻藥還沒過。

護士以爲我疼哭了，其實我是笑出了聲。

我想起他前一天跟我說："週末要陪導師做項目，不能陪你。"

想起他說："打胎而已，你自己去就行，我去了也幫不上忙。"

想起他說："她就是我妹妹，你想多了。"

我沒鬧，沒質問，沒發任何動態。

只是把他所有的聯繫方式，一個一個，刪掉。

刪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手指懸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那是我們高三那年他幫我註冊的賬號，密碼是我的生日。

我改了密碼，然後刪了。

從頭到尾，用了不到五分鐘。

四年，五分鐘。

......

出院那天，下着小雨。

閨蜜賀寧來接我，扶着我走出醫院大門。

她眼眶紅紅的，嘴脣抿成一條線。

"顧棲，你就不該一個人來。"

"打電話給我啊，我請半天假也來得及。"

我沒接話，只是把手機塞進兜裏。

麻藥的勁還沒完全過，走路有點飄。

賀寧一隻手撐着傘，一隻手扶着我的胳膊，走得很慢。

路過的人看我們一眼，又匆匆走開。

沒有人知道我剛剛從手術室出來。

也沒有人知道，昨天我的男朋友還在上海陪別人看演唱會。

回到學校，剛到宿舍樓下，就看見了程奕。

他身邊站着沈念。

沈念穿着一件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手裏捧着一杯熱奶茶。

程奕正低頭跟她說甚麼。

沈念仰着臉笑，笑得眼睛彎彎的。

看見我，程奕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顧棲，你回來了？身體怎麼樣？"

他伸手想扶我，我側身避開。

"沒事。"

沈念也跟過來，語氣關切又天真。

"顧棲姐，你生病了嗎？嚴重不嚴重啊？"

程奕看了她一眼，輕描淡寫地替我回答。

"沒甚麼大事，女生的小問題。"

小問題。

我一個人躺上手術檯，是小問題。

麻藥從手背推進去的時候，我盯着天花板想，他在上海哪個位置。

大概在內場前排吧，沈念最喜歡周杰倫了。

小問題。

沈念點點頭，把奶茶遞到程奕面前。

"阿奕，你幫我拿一下嘛，我想拍個照。"

程奕自然地接過來，還幫她整理了一下頭髮。

賀寧在我旁邊攥緊了拳頭，被我拉住。

"走吧，我累了。"

我轉身往樓上走。

身後傳來程奕的聲音。

"顧棲，晚上我給你帶粥，乖。"

我沒回頭。

回到宿舍，賀寧終於忍不住了。

"他明知道你今天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