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砰”的一聲悶響。

我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樣，重重地甩在了機構大門外的臺階上。

膝蓋磕在堅硬的大理石上，瞬間蹭掉了一大塊皮，鮮血直流。

冰冷的雨水混雜着泥沙打在我的臉上。

隔着玻璃門，我看到錢老師正滿臉諂媚地將那份簽好字的志願表遞給工作人員錄入系統。

而陸星闌，像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被陸總強拉着往外走。

男孩低垂着頭，整個人被巨大的絕望包裹着，彷彿已經失去了一切生機。

我知道，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如果我就這麼走了，一條鮮活的生命，一個本該璀璨的天才，就會徹底隕落。

我咬着牙，忍着劇痛從地上爬起來。

在陸總的邁巴赫即將啓動的那一刻，我像瘋了一樣衝上前，死死張開雙臂擋在車頭前！

刺耳的急剎車聲劃破天際。

輪胎在積水的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車頭距離我的膝蓋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離。

陸總搖下車窗，臉色鐵青，破口大罵：

“你是不是真有神經病！想死滾遠點死，別髒了我的車！”

我冒着大雨衝到後座車窗旁，用力拍打着車窗。

“陸總！就給我一分鐘！”

“如果您看完證明還是覺得我在胡說八道，您直接報警抓我！”

車內的陸星闌緩緩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裏，竟然閃過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也許是我的不要命震懾住了陸總，他冷哼了一聲，按下了車窗。

“行，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出甚麼花樣。”

“一分鐘，說不出個所以然，我讓你在整個行業裏混不下去！”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死死盯着陸總的眼睛：

“陸總，錢老師說我偷看客戶資料。”

“但這幾天，他根本就沒有給陸星闌做過任何專業的職業性格測試！”

“他推薦滬上財經，根本不是因爲星闌適合！”

“是因爲那所學校今年給機構的返傭最高，他能拿到整整三十萬的回扣！”

陸總的眉頭皺成了川字，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你有甚麼證據？”

“剛纔錄入系統的電腦桌面上，那個名爲‘內部合作招生清單’的隱藏文件夾裏，清清楚楚寫着明碼標價！”

我利用未來畫面裏警方調查機構時看到的證據，毫不猶豫地拋了出來。

陸總臉色變了變。

商人多疑，我的話精準戳中了他的痛點。

但他依然沒有完全相信我，而是看了一眼後座的兒子。

“就算他拿了回扣，金融也是最賺錢的行業，老子有錢，不在乎他那三十萬！”

“這證明不了星闌不適合學金融！”

就知道這種獨裁父親不會輕易被說服。

我深吸一口氣，把目光轉向陸星闌。

“星闌，把你書包夾層裏，那本藍色的筆記本拿出來。”

陸星闌的肩膀猛地一縮，滿臉震驚地看着我。

“你怎麼知道......”他沙啞着嗓子開口。

“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拿出來給你爸爸看！”

在我的再三催促下，陸星闌顫抖着手，從書包最隱祕的夾層裏，拉出了一本泛黃的藍色筆記本。

他像是捧着最珍貴的寶物，小心翼翼地遞給了陸總。

陸總不耐煩地翻開。

原本輕視的目光，在掃過紙頁的瞬間，瞬間凝固了。

那不是甚麼亂七八糟的日記。

而是密密麻麻、極其複雜的天體運行軌跡計算公式。

還有無數張他在深夜裏，用簡陋設備觀測到的星空手繪圖。

每一頁，都標註着精準的經緯度和時間，旁邊寫滿了連大學教授都要看很久的推導過程。

“這......這是你畫的？”陸總的聲音難得出現了一絲磕巴。

“這些複雜的微積分和物理公式，你從哪抄來的？”

陸總第一反應，依然是不相信自己的兒子能寫出這種東西。

“那不是抄的！”

陸星闌的眼眶紅透了，他第一次衝着父親拔高了音量。

“那是我計算了一整年的近地小行星軌道偏差！”

“我說了，我想學天文！我對那些錢，那些報表，根本就看不懂，也根本就不想看！”

少年壓抑了十八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終於撕開了一道口子。

陸總看着暴發的兒子，又看了看手裏那本驚人的筆記，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機構裏傳來。

錢老師撐着黑傘，氣急敗壞地衝了出來。

“陸總！您別聽這個瘋婆子蠱惑！”

他一眼就看到了陸總手裏的筆記本，眼神猛地一虛，隨即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陸總啊，您糊塗啊！”

“這東西我早就見星闌在機構裏偷偷畫過，這分明就是網上那些民科貼吧裏抄來糊弄家長的！”

“他就是爲了逃避學金融的壓力，故意找藉口啊！”

錢老師一把從陸總手裏搶過那本筆記本。

“這種害人喪志的垃圾，留着就是禍害！”

“刺啦”一聲。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錢老師竟然直接將那本記錄着陸星闌心血的筆記本，撕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