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撥通了媽媽的電話：“媽，我離婚了。”

一開口，我的嗓子沙啞的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等拿到離婚證，我就去國外陪你們。”

媽媽語氣緊張：“怎麼了這是？你和蘇沐沐吵架了？”

我語氣淡漠：“沒有”，我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只是不愛了。”

其實，原本只是蘇沐沐不愛我。可以後，我也不會再愛她了。

掛斷電話，微信突然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看着那個網名許久，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通過，對方立即發來一條視頻。

視頻裏，蘇沐沐倚在牀邊，眉頭緊皺，臉上有可疑的紅暈，似乎喝了酒。嘴裏唸叨着一個名字：阿俊。

緊接着，對方發來一段文字：

你好，我是陳俊，蘇沐沐的初戀。今晚我和蘇沐沐喝了酒才知道，這麼多年，她都結婚了，居然還是忘不了我。就在剛剛，我看到她的鎖骨還紋着我的名字縮寫。我們所有的回憶她都留着，就連手機壁紙都是我。你看，她喝醉了，念得都是我的名字，大概是夢到了我們的過去吧。畢竟我相信，那是我們都忘不了的美好時光。

我看着這一大段信息，心臟像被一千根針刺穿。信息刪刪減減，最終只回了一句話：“你要做甚麼？”

陳俊隔了很久纔回復：“沒想做甚麼，只是想要回原本屬於我的幸福。蘇沐沐馬上就要醒了，我相信，只要我和她說我難過，接下來的一週她都會在這裏陪着我，不會聯繫你一次。”

我沒再回復他的信息，而幾分鐘後，蘇沐沐的信息就發了過來：

“老公，公司要派我出差一週，我讓祕書在你身邊，有事隨時聯繫她，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我看着這條信息許久，突然笑出了聲，笑着笑着，眼淚卻又滑落，在屏幕上砸得四分五裂。

接下來的一週，蘇沐沐真的再也沒有一點消息。

深夜的別墅寂靜得可怕，我盯着手機屏幕上陳俊不時發來的新消息，呼吸都變得沉重。

距離上次他發來挑釁的視頻纔過去三天，這次他似乎不滿足於單純的炫耀，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今天沐沐帶我去了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法式餐廳，還是熟悉的位置。她記得我最愛喫的鵝肝，記得我喜歡靠窗的座位。”

消息框裏跳出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在刺痛我的心。

我想起自己和蘇沐沐結婚五年，她從未帶我去過那家餐廳，我甚至不知道她還有這樣的獨家記憶。

緊接着，他又發來一張照片，是一枚鑽戒，在燭光下閃耀着奪目的光芒。

“沐沐說，這是彌補當年欠我的求婚戒指。你知道嗎？她戴上戒指的樣子，和我記憶裏一模一樣，那麼深情，那麼溫柔。”

配圖下面的文字，讓我握手機的手開始顫抖。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早已失去光澤的婚戒，那是我們結婚時，蘇沐沐隨便在商場買的便宜款式。

“對了，”新消息再次彈出，“今天我不小心着涼咳嗽，她立刻推掉所有工作，親自去中藥房抓藥，守在廚房給我熬了整整一下午。她說了，我的健康比甚麼都重要。”

上個月我發燒到39度，給蘇沐沐打電話，她卻只冷冷地說了句多喝熱水。

陳俊似乎還覺得不夠，又發來一段語音。點開後，蘇沐沐溫柔的聲音傳來：“寶貝，把藥喝了，乖。喝完好好睡一覺，明天帶你去看醫生。”

背景裏還有陳俊撒嬌的輕笑。

這聲音，我已經多久沒有聽過了？

曾經，她也會用這樣的語氣對我說話，可現在，這些溫柔都成了陳俊的專屬。

最後，他發來一條長語音：“其實我挺同情你的，不過沒關係，你也算是完成了你的使命，讓沐沐在我離開的日子裏不那麼孤單。現在我回來了，她的心也該回到我這裏了。識相的話，就趕緊離開吧，別再自取其辱。”

我刪掉了這些消息，卻刪不掉心底的傷痛。

窗外的月光灑進房間，照在桌上的離婚協議書上，那是我最後的尊嚴。

而蘇沐沐，此刻應該正守在陳俊身邊，給予他我很久沒有得到過的溫柔與呵護。

我沒有再聯繫她，腦子異常的清醒，開始着手處理我們的財產分割事宜。

蘇沐沐名下的房產，送我的副卡，首飾，包包，被我一件件擺在桌上，像在戳破那層脆弱的泡沫，揭開內裏的不堪與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