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李昭昭家暴式戀愛#

第二天一早，我看着手機上的熱搜。

許飛頂着兩個黑眼圈從屋頂爬下來，手裏還拿着錘子。

“你還有心情看手機？老子的名聲都被你毀乾淨了！”

他把錘子一扔。

我收起手機，沒有理會他。

“各位嘉賓請注意，今天的任務是海島尋寶。”

“尋寶獲得的積分，將直接決定你們今晚的晚餐質量。”

“林甜甜組，請前往東側沙灘區。”

“李昭昭組，請前往西側礁石區。”

許飛衝着攝像頭大吼：“憑甚麼？西邊全是懸崖和暗礁，連條路都沒有，你讓我們去送死嗎？”

導演的聲音裏透着一絲玩味：“許飛，你們現在是全網公敵。”

“有鏡頭給你們拍就不錯了，不想拍就立刻滾蛋，按合同賠償三千萬違約金。”

許飛捏緊了拳頭。

我走到他身邊，從揹包裏扯出一根安全繩。

“少廢話，手伸出來。”

許飛動作一頓，還是伸出了左手。

我將安全繩一頭系在他腰上，打了死結，另一頭纏在我手腕上。

“跟緊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掉下去，沒人救你。”

海浪拍打着長滿青苔的岩石，腳下溼滑無比。

我走在前面，步履穩健，身後的許飛卻好幾次差點滑倒。

“這破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尋哪門子寶？”

“李昭昭你走慢點，趕着投胎啊！”

跟拍攝像師扛着機器，在遠處艱難地尋找着拍攝角度。

許飛眼珠一轉。

走到一處傾斜的滑坡時，他突然加快腳步，從後面繞到我身側。

“昭昭，小心點，這裏滑，我扶你。”

他壓低嗓音，伸手來攬我的腰。

我餘光瞥見他的動作，連頭都沒回。

只是肩膀微微一沉，身體向左側滑出半步。

許飛手一空，腳下跟着打滑，整個人朝坡下滾去。

“臥槽——”

他順着坡滾了下去。

下面是一個積滿海水和淤泥的深坑。

“噗通。”

泥水四濺。

等他停下時，那身風衣已滿是淤泥，頭髮和臉上也全是泥點。

他坐在泥水裏，一時沒動。

許飛動作僵硬地抬起頭。

我蹲在坡頂邊緣看着他。

我從揹包側面抽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就朝他臉上扔了過去。

瓶子落在他懷裏，濺了他一臉水。

“洗臉。”

“醜到我了。”

許飛咬着牙盯着我。

他擰開礦泉水瓶，將水倒在手裏，胡亂地在臉上抹着。

泥水順着他的下巴滴落。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眶通紅。

“李昭昭，你是不是沒有心？”

他聲音嘶啞。

“你就不能給點正常女人的情緒反應嗎？哪怕你罵我一句蠢貨也行啊！”

我看着他發紅的眼睛。

“你平時裝深情騙女人的時候，就靠這種施恩和索取？”

“故意製造危險，強行展現保護欲，然後要求對方感激涕零？”

許飛渾身一僵。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死死捏着那個空掉的礦泉水瓶，骨節泛白。

“「奇怪，許飛不油了之後，現在生悶氣的樣子......」”

“「居然意外的有點張力？」”

我站起身，扯了扯手腕上的安全繩。

“洗乾淨了就爬上來，別浪費時間。”

當晚，節目組在沙灘上點起了篝火。

導演拿着大喇叭，宣佈了中場遊戲規則。

“今晚我們玩個遊戲，真心話盲投。”

“每人寫下你認爲今晚表現最差的嘉賓名字，放入投票箱。”

“票數最多的人，將接受終極懲罰——交出安全繩，單獨去島北的原始叢林露宿一夜。”

規則一出，嘉賓們面面相覷，議論聲四起。

島北的叢林，連當地漁民都視作禁區。

沒有任何裝備在裏面過夜，無異於送死。

林甜甜坐在篝火對面，火光映照着她的臉。

鏡頭掃過的間隙，我瞥見林甜甜正向其他嘉賓遞眼色，嘴脣無聲地動了動，那口型是一個“李”。

我低下頭，抬手整理了一下衝鋒衣的衣領。

指尖按下了領口一枚微型胸針的開關。

紅燈閃爍一下，錄音開啓。

“好了，盲投開始前，大家有甚麼想說的嗎？”

林甜甜立刻舉手，眼眶又紅了。

她看着鏡頭：“我覺得這個規則太殘酷了，但如果非要選......”

她咬了咬嘴脣，目光轉向我。

“我只能投給昭昭姐了。”

“今天下午尋寶的時候，許飛哥摔進那麼危險的泥坑裏，昭昭姐就在上面看着，連手都不伸一下。”

“我覺得搭檔之間，不應該這麼冷血。”

她話音剛落，她的CP男便接話：“甜甜說得對，這種沒有團隊精神的人，留下來也是禍害。”

有幾組嘉賓也跟着點頭。

我坐在馬紮上，雙手交疊於膝蓋，一言不發。

我轉過頭，看向身旁一直低着頭的許飛。

許飛身體僵硬。

導演肯定在耳返里逼他投我。

許飛攥着盲投筆，手背青筋暴起。

他抬起頭，看了看對面的林甜甜，又掃了一眼周圍附和的嘉賓。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沒有看他，只是盯着篝火。

許飛站了起來。

“砰！”

他將盲投板砸在桌上，板子裂成兩半。

全場死寂。

許飛指着林甜甜的鼻子冷笑：

“她是不扶我，那是老子自己腳滑！”

“但你們瞎了嗎？沒看見那根安全繩是死死綁在她手腕上的嗎？”

“老子要是真掉下去，她也得跟着一起沒命！”

他一把扯開領口，指着林甜甜。

“你一天到晚裝甚麼柔弱小白花？八百個心眼子你不嫌累，老子看着都嫌惡心！”

“我投林甜甜！誰敢有意見？”

篝火旁一片死寂。

林甜甜的眼淚就那麼卡在眼眶裏，不上不下。

導演的聲音從大喇叭裏炸開：“放肆！”

“許飛！你公開拉票，惡意辱罵嘉賓，嚴重違反遊戲規則！”

“我宣佈，許飛的投票作廢！”

“李昭昭票數最多，懲罰生效！”

“因爲許飛違規，兩人連坐，今晚一起去島北露宿！”

工作人員立刻上前，伸手來解我們的安全繩。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沙子。

我徑直走向叢林，路過許飛身邊時腳步微頓。

“還算個男人。”

“今晚準備好受苦吧。”

許飛站在原地，片刻後，他看着我的背影，突然笑了。

他大步跟了上來。

“哎，李昭昭，你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