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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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教務處。

青苗人才計劃是學校今年新開的推薦項目。

入選者能拿到五萬元項目資助，還能獲得京州附屬醫院專家諮詢機會。

上一世，我直到媽媽病情惡化後才知道這個項目。

這一世，我提前準備了病例時間軸、影像分析模型和自薦報告。

我想憑自己的東西申請。

可教務老師翻完系統後，表情有些爲難。

“沈梔，你的申請已經進入特殊關懷通道了。”

我皺眉。

“我沒有提交過。”

“是陸硯白同學替你提交的，他附了你的家庭情況和母親病歷，說你急需專家資源。”

我壓住情緒。

“我要撤回。”

老師搖頭。

“現在撤不了。系統已經覆蓋原自薦通道，你之前準備的個人項目材料暫時不能並行提交。”

我手指一緊。

“也就是說，我本來可以靠項目申請，現在只能靠困難證明？”

老師沉默了一下。

“流程上是這樣。”

我只覺得胸口發悶。

陸硯白以爲他給了我捷徑。

可他不知道，我最不想讓媽媽的病，變成別人評判我的籌碼。

我從教務處出來，陸硯白正站在走廊盡頭。

他像是等了很久，手裏還拿着一袋早餐。

“你沒喫早飯吧。”

我沒接。

“材料是你交的？”

他點頭，語氣急切。

“青苗計劃能聯繫京州專家，這是最快的辦法。”

“我問你，材料是你交的？”

陸硯白頓了頓。

“是。”

“病歷也是你交的？”

他喉結滾了滾。

“我只是想幫你。”

我笑了。

“你拿我媽的病歷去幫我？”

“沈梔，上一世你不是怪我沒幫你嗎？”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來。

我看着他。

“我怪你，是因爲我跪在醫院走廊求你救命，你讓我別拿我媽逼你。”

“不是讓你這一世不經同意，把我媽的病拿出去當申請材料。”

陸硯白臉色發白。

“我可以去解釋，責任都算我的。”

“解釋甚麼？”

我聲音發冷。

“解釋我媽確實有病？解釋我家確實困難？解釋我確實值得被可憐？”

他啞住。

我繞過他往教室走。

中午，青苗人才計劃候選名單貼在公告欄。

第一行就是我的名字。

後面跟着一行小字：

【特殊關懷推薦生】

周圍很快圍了一圈人。

有人低聲念出來。

“特殊關懷？甚麼意思？”

“就是有困難唄。”

“她不是剛拿回少年計劃名額嗎？怎麼還佔這個？”

“陸硯白替她交的吧，他可真護她。”

蘇明梨也來了。

她站在人羣外，看着那張名單，忽然輕輕笑了聲。

“原來努力不如有人心疼。”

聲音不大，卻剛好夠所有人聽見。

我看向她。

她立刻紅了眼。

“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青苗計劃應該給真正靠實力的人。”

教室門口傳來幾聲附和。

我攥緊書包帶，沒有解釋。

因爲解釋沒有用。

從陸硯白替我提交病歷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從“項目申請人”變成了“被照顧對象”。

下午放學，班級羣裏有人轉了名單照片。

配文只有一句：

【天才少女沈梔，原來也要靠特殊關懷。】

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上一世。

也是這樣。

一張截圖，一句話，一羣不明真相的人。

就能把一個人釘死在恥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