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救人

李小明又回到村頭，剛一出現，嘲諷聲就出現了。

“這麼快就回來了？還是有些自知之明嘛？弄了兩下，覺得弄不成？”

李小明的三舅公說道：“小明啊，人貴有自知之明，聽三舅公的，當不成醫生，找個正經的活計做，也比這樣癡心妄想強啊。”

三舅公說這話的時候，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但是李小明看到他的眼睛充滿了笑意，顯然是幸災樂禍極了。

農村本就是這樣，即便是親戚，都是隻能見對方過的差，見不得對方過得比自己好。

李小明吃了苦頭，對這位三舅公來說，是一件喜聞樂見的事情。

李小明的親戚都這樣說，其他人就更是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不停的指指點點。

李小明走到大榕樹下面，將揹簍放了下來，沉重的漁獲壓得揹簍發出咯吱的聲音。

看到這個場景，三舅公心中一驚，這小子，不會真的弄了一揹簍的魚吧？

李小明拿開上面的樹枝，露出裏面的大黃魚。

新鮮的，肥美的，滿滿的一揹簍大黃魚！

再也沒有人說話了，大榕樹下面，第一次在這個時間段安靜，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事情。

“這麼多？還全是大黃魚，這得快兩百斤了吧？小明可真厲害。”

有人看到滿背篼的魚，態度立馬變了，完全忘了剛剛說出的嘲諷話語。

“三舅公，不知道這一揹簍魚，該值多少錢？”

這位老人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脹紅，他這一輩子，都沒有像今天這樣羞恥過。

“全都是大黃魚的話，這一揹簍，應該值個五六千塊錢。”三舅公硬着頭皮說道。

“我記得您說過，您孫子好像一個月加上各種獎金甚麼的，也不過四五千塊錢？”

“這樣混，還不如跟我學怎麼捕魚呢。”李小明面容和煦，露出一口大白牙，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三舅公臉色脹紅，囁諾的爭辯道：“掙錢又怎麼樣，哪有醫生地位高？我孫子能治病救人，你呢？”

“我有錢啊，我可以請人治病救人啊。”李小明說完之後，態度再變。

“哦對了，誰說我不能治病救人的？”

這話說出來，倒是沒人反駁。

當然，不反駁不是因爲認可他的醫術，一個連大學都念不下去的人，能有多高超的醫術？

不反駁，只是因爲他會捕魚罷了，以這個水平，九湖村的捕魚業，都有可能被李小明壟斷。

這樣的人，還是值得尊重的，他說他能治病救人，就當他能治病救人吧。

李小明說完之後，從其中挑出一朵五六斤的大黃魚，用樹枝穿過魚的嘴殼，遞給那不久前幫自個兒說話的幺公。

“幺公，來，這條魚給你。”

李小明的幺公看着這起碼五六斤的魚，光這一條魚，都價值一百多塊。

想他幫人播種玉米，幫人插秧，也不過八十塊錢一天，哪裏捨得喫這麼貴的魚？

“不行不行，小明你家裏也很困難，這魚我不能要。”一邊說，一邊將魚往回推。

李小明笑着說道：“幺公，要是真當我是你侄孫，你就收下。”

幺公見推辭不得，只得收下，開心的都要看不到眼睛了。

倒是三舅公，有些尷尬的站在那，心中隱隱有些後悔，要是那會兒不說這些話，這些大黃魚，自個兒也能得一條吧？

大黃魚價格昂貴，他喫倒是喫得起，不過像他這種一毛不拔的慳吝人，又怎麼捨得花這麼多錢在喫上？

想美美的喫一頓大黃魚，他哪裏捨得？

不過想到去年年夜飯的時候，桌面上那讓人口齒留香的大黃魚，他狠了狠心，不要臉的說道：“小明，你看，我是你媽的三舅……”

李小明打斷了三舅公的話，說道：“三舅公也想要一條大黃魚？”

三舅公尷尬的點了點頭。

李小明說道：“當然可以！”

三舅公不由得暗自心喜，果然是臉皮厚喫不夠啊。

“我也不佔你便宜，二十五塊錢一斤。”

三舅公聽到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都是一樣的親戚，憑甚麼你免費給你幺公，卻要收你三舅公二十五塊錢一斤？

“三舅公，這野生的新鮮大黃魚，少說也是三十塊錢一斤，賣你二十五，已經是友情價了。”

三舅公看着這些大黃魚，回想起大黃魚的味道，只覺得脣口生津。

二十五的話，似乎真可以，買個兩斤，也算是節約了十塊錢。

也算是有便宜可撿。

那就買個兩斤，搞鍋魚湯，整二兩小酒，舒舒服服喫個晚飯？

“這條，稱一下。”三舅公似乎絲毫不覺得尷尬，臉色如常的說道。

李小明當即借來了秤，稱了重，說道：“三舅公，兩斤一兩，算你兩斤好了，收你五十。”

三舅公像是死了爹一樣掏出五十，冷着臉將錢打在李小明的手上。

李小明也不惱，淡定的接過錢。

三舅公拿着魚，慢慢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兩斤少了十塊，多出的一兩沒算，又節約了三塊，算下來少了十三塊。

還是不錯的，用這省下來的錢，再買一斤肉……

想到這，他開心的哼起了小曲。

然後就聽到身後李小明的聲音。

“父老鄉親們，今天第一次賣魚，懶得拉到鎮上或者縣裏了，二十塊錢一斤，要的拿走！”

三舅公頓時面色一變，只覺得胸口劇痛，連帶着喝着小酒喫着魚的美妙晚餐，都不那麼期待了。

他想回頭找李小明算賬，卻又怕被大榕樹下的人嘲笑。

那些人吃了便宜魚，肯定是會站在該死的李小明那邊的。

想了想，他強行壓住內心的火氣，繼續朝着家裏走去。

只是看着手中的魚，他的心中卻越來越悲憤，這李小明，不是欺負人嗎？

越想越不得勁，他突然站在原地，口中喃喃道：“我的錢，我的錢啊……”

說完，就覺得胸口生疼，然後直挺挺的朝着後面倒下去。

李小明賣魚賣的正歡，聽到遠處的聲音，急忙跑了過去，扶起三舅公，探了探鼻息。

呼吸還有，那對他而言，就不是甚麼問題。

“小明啊，你三舅公怎麼了？”有人輕聲問道。

“怒火攻心，引發心梗。”

聽到這話，許多人面色一變，他們見過太多突發心梗，倒在地上就再也起不來的人了。

救護車都來不及。

李小明將三舅公扶起，手指在身上各處遊走，時而按壓，時而揉搓。

幺公擔憂的說道：“小明，實在不行的話，就算了吧，這家人不好說話，別惹的一身腥。”

李小明搖了搖頭，說道：“幺公，我是學醫的啊。”

“我怎麼能看着病人在我眼前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