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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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生的小苦瓜，

在府裏上受大夫人給的小鞋穿，下受嫡姐給的窩囊氣，

偏偏我自己還不爭氣，任勞任怨當牛馬，

京城皆以爲我得了失心瘋，愛盯着空氣傻笑，其實我只是看彈幕入了迷。

嫡姐晏嬌嬈自幼許配給侯府大公子。

誰知邊關一戰，大公子手腳筋盡斷，二公子雙目失明淪爲癱子。

侯府手持先帝聖旨逼婚，要求嫡姐兼祧兩房

嫡姐在祖母面前哭鬧上吊：

“要我伺候兩個下不了牀的廢物，我寧可去死！”

我看着她頭頂瘋狂飄過的金光彈幕，

【嫡姐糊塗啊！這倆可是未來的瘋批攝政王和冷麪首輔！不出一個月就會好了！】

【誰現在去當個貼心人，下個月就能橫着走！】

我不動聲色地擦去嘴角的口水，大義凜然地跪下：

“我這人最能喫苦了，姐姐若實在不願，妹妹楚檀汐願代姐出閣，兼祧兩房！”

喫點苦算甚麼？

我這人主打一個樂於助人，順便打包兩位未來的頂級權臣。

......

話剛出口，滿屋子的人都看向了我。

祖母手裏的佛珠停了。

大夫人端着的茶碗懸在半空。

就連嫡姐晏嬌嬈，也扭過頭，眼神兇狠。

我跪在青磚上，膝蓋疼得發麻，腰桿卻挺直。

沒法子，頭頂的彈幕刷得太快，一條比一條讓人心動。

【這倆可是未來的瘋批攝政王和冷麪首輔！不出一個月就全好了！】

【誰現在去當個貼心人，下個月就能橫着走！】

【庶妹你快衝啊！這叫抄底！】

我忍住上翹的嘴角。

我楚檀汐吃盡了苦頭，好不容易趕上抄底的機會，打死我也得衝。

果然，嫡姐第一個發作。

她甩開丫鬟攙扶的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跟前。

啪！

一腳踩上了我的手背。

繡花鞋底碾着我的骨節，疼得我眼前發白。

"你說甚麼？你再說一遍？"

晏嬌嬈俯視着我，嘴角掛着冷笑。

"楚檀汐，你一個庶女，連飯桌都沒資格上的東西，也敢肖想侯府的婚事？"

她用力碾着腳底，我的指關節發出咔嚓聲。

"你算甚麼身份？你配嗎？"

我咬緊後槽牙，一聲沒吭。

腦子裏飛快算着賬：

兩份誥命俸祿，侯府的家產田莊，還有一個攝政王，一個首輔......

疼，但值。

彈幕飄過一條：

【這嫡姐以後要把大腿拍斷哈哈哈哈】

我差點沒繃住。

大夫人放下茶碗，開了口。

她沒看我，看的是祖母。

"母親，檀汐這丫頭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勝在聽話能幹。"

"丟去侯府伺候兩位公子，倒也不算辱沒了晏家的門楣。"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橫豎那兩位都是半死不活的，嫁過去就是守活寡。"

"與其讓嬌嬈去受罪，不如讓這丫頭去。"

"反正她命賤，扛得住。"

她命賤，扛得住。

這六個字，我從小聽到大。

一個連族譜都上不了的庶女。

連晏姓都不配擁有，是隨了姨娘姓楚。

祖母撥了撥手裏的佛珠，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頭。

"也罷。侯府那邊催得緊，先帝的聖旨不可違。"

我立刻磕頭：

"多謝祖母！"

額頭磕得青了一塊。

晏嬌嬈終於把腳從我手上挪開了。

她蹲下來，捏着我的下巴，湊到我耳邊輕聲道：

"楚檀汐，去吧，去給兩個下不了牀的廢物端屎端尿。"

"等你伺候死了他們，回來我再慢慢收拾你。"

說完，她嫌惡地鬆開手，揚長而去。

半個時辰後。

我被塞進一頂打了補丁的轎子，沒有嫁衣，沒有銅鏡，沒有陪嫁。

大夫人丟進來一個包袱，裏面是兩件舊衣裳和一雙露趾的布鞋。

"行了，趕緊走吧，別在這礙眼。"

轎子擡出了晏府的角門。

不是正門。

正門是留給嫡姐出嫁時用的。

我掀開簾子縫，看了最後一眼那個讓我受了十八年罪的宅子。

彈幕刷屏：

【雙神要歸位了！庶妹你就等着享福吧！】

【侯府金庫已向你敞開大門！衝！】

我放下簾子，笑了。

喫點苦算甚麼。

我楚檀汐這輩子，終於要時來運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