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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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袋衣服提出來往地上一扔：

“既然我是多餘的，那姐姐的衣服我也不配穿。”

媽媽的笑容僵在臉上，姐姐瞬間紅了眼眶。

我爸當即摔了杯子：

“陳意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姐捨不得穿留着給你，連吊牌都沒拆！”

他死死掐住我的手臂，皮膚滲出血絲：

“我警告你，趕緊給我好好地拿回去，別惹你姐不開心。”

我用力掙脫不掉，忍着痛沙啞着開口：

“是留着給我穿，還是她看不上挑剩下的？”

“老鼠都穿過一遍了，還拿來給我穿，讓她自己留着穿吧！”

爸爸像是被點燃了怒火，把我往後猛得一推。

我被推得跌了好幾步，往牆面重重砸去。

一瞬間，我的腦子嗡嗡作響，眼前一陣發白。

視線模糊中，我看到媽媽正幫爸爸順着氣，姐姐在另一邊抱着爸爸，好像很懂事的說着：

“沒關係的，妹妹不願意要就算了吧。”

十八年了，我花了十八年也沒想明白。

我到底做錯了甚麼。

原來，我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原來，我在他們眼裏就是多餘的。

我扶着牆根艱難站起，走向我的房間。

房間一半堆着姐姐不要的垃圾，一半放着一張小牀。

角落的書桌上放着我的錄取通知書。

清北大學。

爸媽不知道，也沒問過。

我摸着這幾個燙金的大字，呼出一口氣。

奶奶不會錯的，知識改變命運。

我一定要逃離這個家。

我把通知書收進包裏，媽媽敲響了門：

“陳意，你太任性了，都怪我們沒好好教你，爸爸那都是爲了你好！”

她遞給我一個芒果，我沒接。

她拉過我的手，硬塞進我手心。

姐姐愛喫芒果，家裏都是芒果味的東西，連沐浴露都是芒果的香味。

可我芒果過敏，沒人記得。

媽媽又拿出三百塊錢塞到我手裏。

“我想了想，現在大學了，兩百確實不夠用。”

說完她拍了拍我的手：

“上學錢不夠用，隨時給媽媽打電話。”

我沉默着，喉嚨裏像是被塞了石子。

姐姐的生活費綁了爸爸的銀行卡，想用多少就用多少，爲甚麼我就得幾百幾百要呢？

我沉聲說：

“媽，我怎麼捨得經常打擾你們一家三口呢，你一次性給我吧，一個月一千，一個學期四千，我只要回屬於我的工資就行。”

話音剛落，我爸踢開門闖了進來，指着我罵道：

“陳意，真有你的，獅子大開口啊，一要就是四千，真當錢大風颳來的？”

“Ai說的果然沒錯，你是不是在外面迷上哪個黃毛，要給他花錢了？”

“真是被你奶奶慣得無法無天！我再不好好管管你，以後怕是別想嫁出去了！”

說完他搶過那三百塊。

“我看給你兩百都多了！”

他似乎想到甚麼，臉上閃過一絲我從沒看過的幸福，然後拉着媽媽的手，溫聲道：

“女兒還等着我們坐她的新車呢，別跟她扯了。”

高考結束，姐姐復讀一年，分數也只夠上大專，爸媽熬夜幫她選了離家最近的學校。

我小學連跳兩級，跟姐姐同屆，同一年高考。

爸媽沒問我的成績。

成績被鎖定時，他們沒問。

清北打來電話時，他們也不知道。

我拿到通知書快遞想讓爸爸拆，他扔到了一邊：

“拆個快遞還要我幫你，你手斷了還是不能動了？”

“真不知道你奶奶怎麼把你帶大的！”

說完他拿着姐姐的大專錄取通知書看了又看，視若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