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手段

離開夏長青的辦公室，江興回到自己的銷售科。因爲人緣不錯，一路上都有不少人和他笑盈盈的打招呼。

看着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江興甚至連他們的外號都想不起來。

如果按照前世的軌跡，那批紡線賣了之後東窗事發，那些人可是要戳着自己的脊樑骨罵的。畢竟這個紡織廠沒多久就要倒閉了，自己好像就成了那最後一根稻草。

因爲廠裏效益低，所以員工都極爲散漫，坐在辦公室裏喝茶、打牌、打麻將，悠哉的好像是身在養老院。

“餘佳呢？”江興站在門口問了一句。

“又出去跑業務了吧，咱們這些人裏，也就那姑娘勤快，你說都這個局面了，她一個小丫頭能拉甚麼訂單？”一個穿着背心的男人打開話匣子說道。

“她經常去跑業務？”江興問。

“是啊，每天都會去，不過基本沒有甚麼客戶願意搭理她的，很難約得到，真難理解她到底怎麼想的。”

邊上又一個人說道：“哼，咱們好歹是國營廠，那姑娘去找那些私企幹嘛？談不上不說，談成了也就那樣。”

在這個年代人的眼裏，國企是鐵飯碗，和後來的五百強沒甚麼區別，是特別有面子的事兒。所以他們都不怎麼看得上私企。

江興聽了這話則嘆了口氣，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躺在辦公室裏養老的人，居然在嘲諷有上進心的人，這些人才是真的悲哀。

幹銷售的，有口飯喫就不錯了，居然還挑？過些天的下崗待業名單有這些人也實在不奇怪。

......

因爲隔了太多年，工廠裏的人、事江興都忘的差不多了，所以需要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看看桌上那些文件回憶一下，然後決定自己下一步該幹甚麼。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餘佳來敲門了。她顯然是剛回來，手中還提着一箇舊文件包，滿頭的汗。

“科長，聽說您找我？”餘佳問。

江興停下了手中的筆，剛想說我沒找你，不過還是點了點頭，指着一旁的沙發說：“坐吧。”

餘佳顯得有些侷促的坐下了。

江興還坐在辦公桌後面，笑着說：“你知道做銷售最重要的是甚麼嗎？”

“真誠、自信！”餘佳很篤定的回答。

江興搖了搖頭，“對，也不對，銷售最重要的是......臉皮厚。”

“臉皮厚？”

江興笑了一下，沒有解釋，這種東西留着她以後慢慢悟吧。

“聽說你天天出去拉訂單，談成了多少？”

這個話題讓餘佳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一些，她燦爛的笑着說：“上個月我談成了四單，雖然都是小單子，但是是咱們科業績最好的！”

江興實在沒忍住笑了起來，和那些養老的大爺比也要這麼驕傲嗎？

“嗯，乾的不錯，你有當組長的潛質。”

雖然只是畫了一個大餅，但是餘佳顯得很興奮，並保證會繼續努力。

看着餘佳離開辦公室的背影，江興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忽然很喜歡這個小姑娘，首先是漂亮、身材好，其次是那種朝氣蓬勃的勁兒，還有冒傻氣的樣子也挺可愛的。

當然，她的上升空間很大。

這樣的姑娘怎麼前世影響不是特別深刻呢？

至於夏長青交代的那件事，江興沒說，也沒想說。

......

晚上五點半，賓悅大飯店。

這是本市最大的飯店了，雖然只有寥寥幾人喫飯，但包間選的也是中上規模的，菜也點了一大桌。

這確實要不少錢，不過夏長青會報銷。

見到江興一個人來，夏長青的目光還在往後望，“餘佳呢？”

“我沒喊。”

“爲甚麼？！”

“餘佳的性格不適合這種場合，容易惹的大家都不高興。所以我另外找了兩個懂事的妞，一會兒就到。還有，這單生意不是咱們求着那位郎副經理，相反，他比我們更迫切的想要喫下這一單，也就沒有必要巴結。”

江興輕描淡寫的一番話又噎的夏長青說不出話來，真TM有理有據，顧頭顧尾啊。

夏長青琢磨着，這小子怎麼和以前不太一樣了？風格變化這麼大，好像更難對付了。

只不過夏長青還是很不高興，他想叫餘佳來根本不是爲了那個郎副經理，而是爲了自己。

衆人落座，江興和那位郎副經理寒暄了幾句，就開始以兄弟相稱了，大家都說着漂亮話，氣氛很是和諧。

很快，伴着酒菜，郎副經理開始談論今天的主題。

其實也沒有甚麼好談的，甚麼條件都擺在桌面上了，很快合同就擬訂好了，雙方看了沒問題之後，便籤字、蓋了公章，又付了定金。

當然，除了定金之外，江興和夏長青都收到了一筆數額不小的辛苦費。江興沒打開數，只是捏了捏厚度就滿意的揣兜裏了。

等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因爲高興，三人都醉醺醺的，只不過江興留了個心眼，他是假醉。

之前江興叫來的兩個女人將他們攙扶了起來，正打算去一旁開好的房間裏時，一個服務員拿着菜單走了過來對夏長青說：“先生，這是你們今天的費用單，請您在這邊簽字。”

在這個飯店是有pos機的，所以刷卡簽字是很正常的，夏長青喝的醉醺醺的也沒想太多，拿起筆，大手一揮就把字給簽了，還迷迷糊糊的簽了兩份。

如果他現在神志清楚的話，會發現，他籤的這個就是之前的那個合同！而之前江興簽字的那個地方，字跡已經消失了。

江興在之前簽字的那個筆上動了一些手腳，下午自制了一些墨水，能夠讓字跡半小時後自動消失......在商界，卑鄙的手段層出不窮，這也只是算簡單的一種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這份合同不是江興籤的，而是夏長青籤的。

想到過段時間東窗事發，夏長青會把自己推出來當替罪羊的樣子，江興就覺得好笑。

到時候他看見合同上籤的是自己的名字，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一份拿在自己手裏，另一份放回了郎副經理的包裏。

另外，江興不覺得自己是君子，報仇也不想等十年，只爭朝夕！所以便去櫃檯借了電話播了出去。

江興壓着聲音顯得有些沙啞的說：“你是夏長青的老婆嗎......你老公在賓悅大飯店，帶着我老婆去了5023房......快點來，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