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家長開放日這天，剛到教室就聽見女兒同桌的母親指着罵她狐狸精。

“你小小年紀就不學好，我兒子總說你往他身上靠。”

“今天倒好，你還和他共享一份午餐，害臊不害臊啊。”

我看着女兒紅潤的眼眶，急忙上前將她護在懷中。

“這位家長，你說話能不能放尊重些。”

“我女兒只是好心分享她的午餐，怎麼到你嘴裏就如此齷齪不堪。”

女人輕輕哼了一聲。

“果然上樑不正下樑歪，就你這打扮教出來的女兒也是個小狐狸精。”

“這學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做背調的嗎？”

一旁的校長將我拉到一邊，輕聲的說。

“沈念媽媽，你就道個歉，她老公是學校的大股東沈總。”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發去一條信息。

“沈知衍出軌了，還聯合狐狸精要把念念趕走。”

1

信息剛發出去，旁邊的女人突然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猛地朝我撲了過來。

她一把狠狠攥住我的手腕，硬生生把我手機奪了過去：“偷偷報信是吧？”

說完不等我反應，她猛地揚起手，將我的手機朝着講臺狠狠砸下去。

“砰——”

隨着刺耳的響聲炸開，手機背面凹陷，機身扭曲變形，徹底黑屏報廢。

周圍家長嚇得紛紛後退，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人羣裏響起幾聲不懷好意的附和。

“哎喲，這當媽的還敢叫人啊，真是惹不起。”

“我看也不像無辜的，不然怎麼不敢讓人說兩句。”

我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冷厲：

“你瘋了？當衆搶手機、砸東西，你這是故意損毀財物，我現在就可以報警！”

她嗤笑一聲，上前一步逼近，尖銳的美甲幾乎戳到我臉上：

“報警？我老公是學校董事，這學校他說了算！他一句話，你女兒立馬滾蛋！”

我將女兒牢牢護在身後，語氣冷硬有力：

“我女兒只是分享午餐，善良無罪，你少拿權勢壓人！”

她冷笑拔高音量，故意讓所有人聽見：“想了事？”

“你當衆承認你和你女兒是狐狸精，跪下給我磕頭道歉，我就放你一馬！”

人羣裏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跪下道歉算了，鬧下去對孩子不好。”

“一看就是平時沒教好孩子，纔會被人說。”

我抬眼看向她，語氣冰冷：“你搞清楚，該道歉的是你。

“當衆辱罵未成年人，惡意造謠誹謗，你已經觸犯法律。”

“而且，讓我下跪，你擔不起”

她臉色驟沉，猛地抬手狠狠推在我肩上。

我踉蹌半步，立刻穩住身形，反手冷冷甩開她的手。

她指着大門惡狠狠放話：“不跪是吧？我讓你女兒在A市無書可讀！”

我冷笑一聲，聲音清亮，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你敢動我女兒一下，我敢保證，你和你老公付出的代價，遠比你想象的更慘。”

“有本事你就試試。”

校長慌忙衝上來拉架，他不敢去拉那個女人，只敢拽我，低聲哀求：

“你服個軟吧，董事我們得罪不起......”

我冷冷甩開校長的手，目光沒離開眼前的女人：

“今天，要麼你公開爲你說的每一句髒話道歉，爲你污衊我女兒的行爲認錯。”

“要麼，咱們就報警調監控、找教育局，把事鬧到天大。”

“你選一條，我奉陪到底。”

2

蘇曼晴被我的話頂得臉色鐵青，胸口微微起伏。

顯然是覺着在衆人面前丟盡了臉面，心裏憋着一股火氣。

她上前一步，猛地抬手，將女兒課桌上的作業本、彩筆和畫紙一股腦掃落在地。

文具散落得到處都是，場面瞬間亂了起來。

女兒嚇得渾身一顫，緊緊抓住我的衣角，眼眶瞬間泛紅，小聲抽噎着：

“媽媽，我害怕......”

我立刻把女兒護在身後，語氣冷了下來：“有甚麼事衝我來，別嚇孩子。”

蘇曼晴抱着胳膊，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語氣裏帶着明顯的壓迫：

“衝你來？我今天就是要讓你認清，在這個班裏，誰纔是說了算的那個人。”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用腳尖狠狠踢開女兒掉在地上的畫紙，眼神裏滿是不屑。

校長連忙快步上前，臉上滿是爲難，低聲勸說：

“子軒媽媽，別在教室鬧成這樣，影響不好。”

蘇曼晴斜了他一眼，語氣立刻冷了幾分：“校長，你是打算幫她們說話？”

校長臉色一僵，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說甚麼。

周圍的家長紛紛圍了上來，小聲議論着，目光落在我們母女身上，帶着看熱鬧的漠然。

蘇曼晴看向我，一字一頓：“我給你機會，現在跟我道歉，剛纔的事我可以不計較。”

“不然，你女兒在班裏，不會有任何一個同學願意跟她玩。”

我站得筆直，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我沒有錯，更不會道歉。”

蘇曼晴眉梢一挑，明顯是被我的反應給激怒了。

她彎腰拿起念念的文具盒，隨手一丟，盒子徑直滾到了講臺底下：

“既然你這麼硬氣，那就看着你的東西一件件被糟蹋。”

女兒終於忍不住，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我心裏一緊，開口呵斥：“你別太過分了。”

蘇曼晴輕笑一聲，轉頭對着圍觀的家長提高聲音：“過分？”

“大家都聽聽，她縱容女兒天天纏着我兒子，我只是說一句公道話，她就當衆頂撞我、威脅我，這種家長，配教孩子嗎？”

人羣裏立刻傳來幾聲附和：

“小孩子之間的事，大人沒必要這麼強硬。”

“曼晴也是護子心切，可以理解。”

我立刻反駁：“你純屬造謠，我女兒只是分享零食，根本沒有纏着誰。”

蘇曼晴不理會我的辯解，轉頭看向班主任，眼神帶着警告：

“你說，是不是她女兒總主動找我兒子？”

班主任臉色發白，嘴脣動了動，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校長在一旁急得直冒汗，再次小聲勸我：

“沈念媽媽，你就服個軟吧。”

“子軒爸爸是學校最大的董事，我們真的惹不起他們，爲了孩子，忍一忍吧。”

我看着校長懦弱的樣子，又看看哭得委屈的女兒，心裏一陣發涼。

蘇曼晴見我遲遲不肯鬆口，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她隨手拿起沈念桌上的水杯，輕輕往桌沿一推。

“哐當”一聲脆響，杯子摔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既然你不道歉，那這些東西，留着也沒用。”

女兒看着碎掉的杯子，哭得更厲害了，小小的身子縮在我懷裏不停發抖。

校長想要上前，卻被蘇曼晴一個眼神狠狠制止：

“校長，你最好別多管閒事，否則你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穩。”

校長腳步一頓，徹底不敢再上前，只能滿臉無奈地站在原地。

3

蘇曼晴盯着我，語氣裏滿是譏諷：“硬氣是吧？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冷聲反駁：“我再說一遍，該道歉的是你。”

蘇曼晴冷笑，彎腰撿起女兒掉在地上的畫紙，抖了抖：

“分享午餐？分享畫紙？小小年紀就會討好男孩子，長大了還得了？”

女兒哭的更兇：“我沒有！我只是想和他做朋友......”

蘇曼晴嗤笑：“朋友？我們沈家不需要你這種沒家底的朋友。你配嗎？”

說完轉頭看向我，語氣刻薄：“你以爲發個信息就有人來救你？”

“你男人算甚麼東西？在我老公面前，他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我冷聲道：“你嘴巴放乾淨點。”

蘇曼晴：“乾淨？你女兒做出那種事，還好意思說乾淨？”

我：“你再造謠，我現在就報警。”

蘇曼晴被噎得臉色漲紅，狠狠啐了一口：“報警？我讓你報！你報一個試試！”

“真當我不敢跟你硬碰？在這所學校，我想讓誰難堪，誰就別想體面離開！”

“你以爲你硬氣幾句就能翻身？”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低頭，我就讓你和你女兒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頭！”

我把女兒抱得更緊：“你敢。”

蘇曼晴冷笑：“我有甚麼不敢？”

“我現在就可以讓班主任把她的座位調到最後一排，讓她一個人坐，沒人靠近，沒人搭理，讓她天天被人指指點點！”

周圍的家長們更是低着頭不敢出聲，有人悄悄往後退，生怕被牽連。

蘇曼晴看着全場都被她震懾住，氣焰更加囂張：“你不是要講道理嗎？”

“不是要公平嗎？我告訴你，在我這裏，我的話就是道理，我的態度就是公平！”

我沉聲道：“你這是仗勢欺人。”

蘇曼晴嗤笑：“仗勢欺人又怎麼樣？”

“有本事你也有勢力啊！沒背景沒靠山，就別在我面前裝清高！”

她越說越氣，上前一步，又一腳踢開女兒散落在地上的彩筆：

“這些東西，不配出現在我兒子的班級裏！”

“你女兒也不配和他待在同一個教室，更不配和他說話！”

女兒嚇的渾身發抖，哭聲都不敢放大，只能埋在我懷裏小聲抽噎。

我心疼得發抖，卻只能強裝鎮定：“蘇曼晴，你別太過分。”

蘇曼晴眼神一冷：“過分？這纔剛開始。”

“你不道歉，我就一直鬧，鬧到學校開除你們，鬧到你們在A市待不下去！”

我咬牙：“你隨意，我奉陪到底。”

蘇曼晴被我頂得再也忍不住，狠狠喘了口氣。

她掏出手機，手指飛快按上屏幕，直接按下免提撥號。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男人沉穩有力的聲音：“曼晴，怎麼了？”

蘇曼晴瞬間換上哭腔，聲音委屈又顫抖：“老公，你快來教室，我被人欺負了！”

男人立刻放緩語氣：“別害怕，慢慢說，誰惹你生氣了？”

蘇曼晴吸了吸鼻子，故意放大聲音，讓所有人都聽見：

“就是班裏一個女家長！她女兒總纏着我們兒子，我好心提醒幾句，她就不依不饒，當衆罵我、推我，還砸東西，威脅要讓我們全家都不好過！”

男人語氣立刻沉了下來，帶着明顯的怒意：“竟然有這種事？校長在不在現場？”

蘇曼晴瞥了一眼校長，帶着得意：“在呢，校長想攔都攔不住！”

“她們實在太囂張了，根本不把學校放在眼裏，更不把你放在眼裏。”

男人沉聲安撫：

“我知道了，你別害怕，站在原地不要動，保護好自己和孩子，我馬上就到教室。”

蘇曼晴帶着哭腔：“我好怕，她們還想動手。”

男人聲音冷硬：“放心，有我在，沒人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我現在立刻過去，誰敢欺負你，我就讓誰立刻滾出學校，在A市再也待不下去！一切有我，你不用怕。”

蘇曼晴柔聲說：“好，我等你過來。”

4

掛斷電話，蘇曼晴緩緩收起手機，抬眼看向我，

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得意又陰狠的笑。

她抱着胳膊，慢悠悠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和女兒。

“聽到了吧？我老公馬上就到。”

“你現在跪下給我道歉，承認你和你女兒都有錯，我還可以讓他放你們一馬。”

“不然等他來了，你們想道歉，都來不及了。”

我站得筆直，眼神冰冷，沒有半分退縮。

蘇曼晴見狀，笑得更加肆意：

“怎麼，怕了？還是打算繼續硬撐？我倒要看看，等會兒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我抱緊女兒，沉聲反駁：“你別太過分。”

蘇曼晴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胳膊，用力往前拽：

“過分？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我用力掙開：“你放開！”

蘇曼晴被甩開，怒火更盛，彎腰抓起女兒的課本，狠狠摔在地上反覆踩踏。

“我讓你嘴硬！我讓你不道歉！今天我就毀了她所有東西，讓她沒法上課！”

書本被她弄的皺皺巴巴，女兒嚇的放聲大哭，伸手想去撿。

蘇曼晴厲聲呵斥：“不許撿！再動我連你一起趕出去！”

我立刻把女兒護在身後：“你有火氣衝我來，別動孩子！”

蘇曼晴冷笑一聲，抬手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踉蹌着後退幾步，站穩後擋在女兒身前。

“衝你來？正好！我今天就要你當衆低頭認錯！”

周圍的家長見狀，紛紛上前附和蘇曼晴。

“趕緊道歉吧，非要鬧成這樣有意思嗎？”

“蘇太太是甚麼人，你也敢惹，真是自不量力！”

“我看她們母女就是故意攀附，被教訓也是活該！”

“別耽誤大家時間，跪下道歉算了！”

衆人圍了上來，指指點點，嘲諷不斷，我和女兒被堵在中間，孤立無援。

蘇曼晴看着衆人幫腔，氣焰更盛，一把奪過女兒懷裏的畫本，狠狠撕成兩半。

“我讓你畫！我讓你小小年紀不學好！我看你還敢靠近我兒子！”

畫紙碎片散落一地，女兒哭的渾身發抖，我心如刀割，卻只能緊緊抱住她。

我紅着眼低吼：“蘇曼晴，你別再鬧了！”

蘇曼晴嗤笑，抬腳踢開地上的碎片，語氣狠厲：“鬧？這纔剛開始！”

“等我老公來了，我要讓學校開除你們，讓所有人都看不起你們！”

“我要讓你們在A市徹底待不下去！”

她轉頭瞪向校長：“還愣着幹甚麼？把她們給我趕出去！”

校長臉色慘白，左右爲難，卻不敢違抗。

我抱着女兒，站在人羣中間，眼神冰冷，半步不退。

蘇曼晴見狀，還要再上前發難。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熟悉的腳步聲，所有人同時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