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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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訂的是三天後的返程票。

我媽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多問我和許臨舟的事。

只是變着法子給我做飯，燉排骨、包餃子、熬粥。

我爸話更少了，坐在陽臺上一根接一根抽菸。

偶爾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第三天早上，我正幫他們收拾行李，許臨舟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手裏提着兩個袋子，一袋水果一袋補品，笑着跟我爸媽打招呼：

“叔叔阿姨，前天的事是我媽不周到，我特意來接你們出去喫頓好的，補上。”

我爸站起來，搓了搓手，看了我一眼。

我媽趕緊擺手：

“不用不用，小許你忙你的，我們明天就回去了。”

許臨舟走過去，自然地扶住我媽的胳膊：

“阿姨，您難得來一趟，哪能連頓像樣的飯都不喫就走？”

“那天是我媽不對，我這次是專程來給你們賠罪的。”

“望湖樓我都訂好了，包廂靠湖那面，景色特別好，您一定喜歡。”

又轉頭對我爸笑了笑：

“叔叔，那兒有道招牌紅燒肉，做法跟您老家的口味差不多，您肯定愛喫。”

我爸難得露出點笑意，擺擺手：

“行，聽你安排。”

許臨舟開車來的，把我爸媽請上車。

還特意給我媽開了後車門，又把空調溫度調低了些：

“阿姨您怕不怕冷？我再調高點？”

我媽連連說不用，臉上的拘謹總算鬆了些。

一路上許臨舟話不多不少。

問我爸退休後身體怎麼樣，問我媽平時愛不愛出去旅遊，語氣隨和又體貼。

我坐在副駕駛，看着後視鏡裏我爸媽難得舒展的神情。

心裏那根一直繃着的弦，鬆了一點。

到了望湖樓，包廂確實不錯，落地窗外就是湖面，初夏的光鋪在水上。

許臨舟拉開椅子讓我媽坐下，又給我爸倒了杯茶。

“叔叔您嚐嚐這個茶，是他們家自己炒的明前龍井。”

菜單是他提前點好的，我爸愛喫的紅燒肉，我媽愛喫的清蒸魚。

還有一道桂花糯米藕，他說是專門給我點的。

我媽眼眶有點紅，嘴上卻笑着：

“小許真有心。”

我爸端起茶杯，甚麼都沒說，但我看得出來他心裏是高興的。

菜剛上了兩道，許臨舟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念念？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女孩子帶哭腔的聲音。

“行，你別哭，你別動，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轉頭看我，表情爲難又急切：

“晚晚，念念搬家把腰扭了。”

“她一個人在那兒，我得過去一趟。”

他已經在拿外套了，又補了一句：

“你陪叔叔阿姨慢慢喫，我處理完就回來，最多一個小時。”

說完他朝我爸媽歉意地笑了笑：

“叔叔阿姨，實在不好意思。”

“朋友那邊有點急事，你們先喫着，我一會兒就回來。”

我爸愣了一下，點點頭：“你去忙。”

許臨舟走了。

包廂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剛纔還熱絡的氣氛一下子空了。

我媽夾菜的筷子頓了幾秒，才慢慢放進我碗裏。

“閨女，喫魚，這個魚做得好。”

我爸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對面那把空椅子上，沒說話。

包廂裏安靜得只剩下筷子碰瓷碗的聲音。

一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半小時過去了。

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許臨舟發來消息：

“念念這邊情況比我想的麻煩，得帶她去醫院看看，今天可能趕不回去了。”

“你幫我跟叔叔阿姨說聲抱歉。”

我盯着屏幕，拇指懸在鍵盤上方，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誰的消息？”我媽小心地問了一句。

“沒事，朋友發的。”

我把手機扣過去，抬頭笑了笑：

“媽，這個藕片甜的，你嚐嚐。”

我媽接過去咬了一口，點頭說好喫，眼圈卻慢慢紅了。

她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去夠桌上的紙巾。

我爸站起來，說去衛生間。

他從我身後經過的時候，我看到他的手在發抖。

那頓飯最後是怎麼喫完的，我不太記得了。

只記得，回到家後，我的眼淚止不住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