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想拒絕，可許奕琛卻已經給餐廳打去電話，語氣不容置喙：

“行了，茉茉都開口了，就一起吧。”

我心知拗不過他們，只能應允。

車子停在一傢俬房餐廳門口。

從前我是這裏的常客。

經理每次見到我都笑着上前寒暄，特意給我預留靠窗的雅座，菜品也會依照我的口味微調。

可現在，我恐怕連最低消費都承擔不起。

於茉熟門熟路地坐下，撩了撩頭髮，狀似無意地開口：

“其實我本來不想麻煩奕琛特意選這家店的，畢竟太難等位了。”

“可他說我喜歡這裏的菜式，非要帶我過來。”

她脣角微翹，“平日裏也是這樣，我說過的一些小事，他總是記得清清楚楚。”

“前陣子我隨口提了一句胃酸喫不慣生冷，他倒好，每次在外用餐，先把所有涼菜挪到我夠不着的地方，連水果都要拿溫水泡過才端給我。”

於茉嗔怪地看了許奕琛一眼，“你說，是不是小題大做？”

許奕琛側頭，嗓音溫潤：“醫生說了少碰生冷，你自己不當回事，我不得替你把把關？”

“你看你看。”於茉衝我笑了一下，“就是這副做派。”

我笑着附和：“有人上心，那是好事。”

“對了，你們定下婚期沒有？”

“往後要是有孩子了，下次喊我一聲阿姨，我包個見面禮。”

於茉似是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臉上的笑容頓了頓，隨即扯開了話題：

“菜怎麼這麼久還沒上呀？我去喊人催催。”

她站起來的時候，椅子猛地往後一撤，恰好撞上服務員端湯的手臂。

整盅熱湯朝我們這桌潑灑而來。

許奕琛的反應很快，他一把拉住於茉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側護好。

而飛濺的湯汁全潑在了我手腕處。

服務員嚇得臉都白了，連連鞠躬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許奕琛先看了一眼於茉，確認她沒事，才掃過我燙紅的手腕，眉頭皺了一下。

“情急之下，沒顧上你。”

他頓了頓，“醫藥費我來出。”

“沒事。”我抽了張紙巾，拭去手腕上的湯汁，“可以理解，誰都會幫更親近的人。”

“也用不着去醫院，我衝一下冷水就好。”

許奕琛看着我，眉頭擰得更緊。

我知道，他大概以爲我會哭，會鬧，會質問他爲甚麼只護着於茉不護着我。

畢竟從前的我，就是這麼做的。

可如今，我早就不在意這些了。

我走到洗手檯前，抬頭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愣了一下。

素面朝天，嘴脣乾得起皮，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時我出門前要在鏡子前站半個小時，精心搭配好衣裙，細細描眉塗脣，打理好每一縷碎髮。

可如今，日復一日的奔波勞碌，早把我昔日的光鮮與精緻磨得一乾二淨。

我收回視線，低頭繼續搓袖口那塊湯汁。

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尖叫：“着火了！”

工作人員挨個拍門，聲音急促得變了調：

“快出去！廚房燒起來了！”

我快步走出洗手間，發現外面已經濃煙瀰漫，嗆得人睜不開眼。

混亂中有人猛地撞上我的肩膀，我努力穩住身形，順着人流往大門口挪動。

許奕琛早早護着於茉衝出了餐廳。

確認人無恙後，他抿緊薄脣，皺眉開口：

“畢竟是一同過來的，我進去找找她。”

於茉剛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我已經從旁邊走了過去，將手裏拎着的包遞給於茉。

“你的包落在座位上了，我順手幫你帶了出來。”

於茉愣了一下，接過去：

“謝謝以棠姐，你好像……”

好像甚麼？

好像變了很多？

我挑挑眉，直接打斷了她，語氣平靜：

“今天發生這麼多波折，看來這頓飯是不該吃了。”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轉身的瞬間，我能清晰感覺到許奕琛的目光牢牢黏在我身上，遲遲沒有移開。

但我的腳步連片刻停頓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