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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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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加了甚麼?”

蕭九淵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手裏的匕首還滴着我的血。

暗室裏瀰漫着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我看着他那張俊美卻扭曲的臉,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下巴的碎骨刺破了皮肉,我每動一下,都有血沫從嘴角湧出。

“加了能讓你生不如死的東西。”

我吐出一口血水,直視着他陰鷙的眼睛。

蕭九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的臉強行拽到他面前。

“死到臨頭,還敢跟孤虛張聲勢?”

他手腕一翻,匕首冰冷的刀面拍打着我的臉頰。

“當年你把孤踩在爛泥裏的時候,也是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林念,孤最討厭你這副骨頭硬的樣子。”

他認錯了人。

當年在破廟,把他踩在腳下,罵他連狗都不如的,是此刻依偎在他懷裏的林菀。

而我,是那個割破手腕,用血喂他,替他引開追兵的人。

但我半個字都不想解釋。

跟一個瞎了眼的暴君,有甚麼好說的?

林菀穿着原本屬於我的素色宮裝,怯生生地拽了拽蕭九淵的衣角。

“九淵哥哥,姐姐精通南疆巫蠱,她是不是真的要害你?”

她的聲音顫抖着,眼底卻閃爍着惡毒的光。

“我好怕......”

蕭九淵立刻扔開我,將林菀摟進懷裏。

他伸手輕輕拍着她的後背,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菀菀別怕,有孤在,誰也傷不了你。”

他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再次淬滿寒冰。

“來人,拿鹽水來。”

兩個身材魁梧的侍衛提着木桶走上前。

“潑。”

冰冷的鹽水兜頭澆下。

粗鹽粒砸在我被挑斷手筋的傷口上,也滲進了我被拔光指甲的十指裏。

那種痛,像是有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進骨髓。

我死死咬住嘴脣,渾身劇烈地痙攣着,硬是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鐵鏈被我掙動得嘩啦作響。

“姐姐,你這又是何必呢?”

林菀從蕭九淵懷裏探出頭,假惺惺地看着我。

“你只要交出解藥,給九淵哥哥磕頭認錯,他或許能留你一具全屍。”

我抬起頭,透過被冷汗模糊的視線,死死盯着她。

“林菀,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怕鬼敲門嗎?”

林菀嚇得往後一縮。

“九淵哥哥,姐姐的眼神好可怕......”

“閉嘴!”蕭九淵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整個人被踹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又跌落回地面。

五臟六腑彷彿移了位。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嘔着血。

“搜她的身。”

蕭九淵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看一堆垃圾。

“把她身上所有的蠱蟲,都給孤搜出來,燒乾淨!”

幾個嬤嬤走上前,粗暴地撕扯着我身上那件染血的九鳳華服。

她們的手在我身上四處摸索。

很快,一個嬤嬤從我的腰帶夾層裏,摸出了一個黑色的小木盒。

“陛下,找到了!”

蕭九淵接過木盒,一把捏碎。

幾隻黑色的蠱蟲掉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走,就被他一腳碾成肉泥。

“這就是你的底牌?”

他嘲弄地看着我。

“林念,你以爲這點下三濫的手段,就能威脅到孤?”

我看着地上那些死去的普通蠱蟲,沒說話。

真正的同心母蠱,早就種在了我的心臟裏。

只要我心不死,蠱就不滅。

林菀走上前,用絲帕掩着口鼻,嫌惡地看了我一眼。

“九淵哥哥,姐姐太危險了。”

“不如挑斷她的腳筋,把她掛在城牆上示衆吧。”

“一來可以震懾大梁的餘孽,二來......也能讓她好好反省。”

她三言兩語,就定下了我接下來的地獄。

蕭九淵寵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都依你。”

他轉過身,看着死狗一樣的我。

“把她拖出去,掛在南城門最高處。”

侍衛上前,粗暴地拖起我被鐵鏈鎖住的雙腿。

我的後背摩擦着粗糙的石板,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掛上去之前,記得把她的腳筋也挑了。”

2

“嘶啦——”

兩把鋒利的彎刀同時沒入我的腳踝。

我甚至來不及反應,腳筋就被硬生生挑斷。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侍衛像拖死豬一樣,將我拖上了南城門。

粗糙的麻繩套住我的手腕,將我整個人懸空吊在城牆外。

烈日當空。

毒辣的陽光炙烤着我皮開肉綻的身體。

傷口處的鹽水已經乾涸,結成了一層白花花的鹽霜。

城牆下,聚滿了大梁的百姓。

他們對着我指指點點,眼中沒有同情,只有唾棄。

“看啊,那就是大梁的嫡公主!”

“呸!甚麼公主,就是個禍國殃民的賤人!”

“要不是她得罪了新帝,我們怎麼會淪爲亡國奴?”

爛菜葉、臭雞蛋,夾雜着石塊,雨點般向我砸來。

一塊鋒利的石頭砸中我的額頭,鮮血順着睫毛流進眼睛裏。

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這就是我拼死護下的子民。

這就是我父皇爲了保全林菀,讓我替嫁換來的下場。

城牆上走來一道倩影。

林菀穿着大紅色的錦緞宮裝,頭上戴着九尾鳳釵。

那是原本屬於我的及笄禮。

她走到城牆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姐姐,高高在上的滋味如何?”

她壓低了聲音,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沒有力氣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她從袖子裏拿出一根長長的銀針。

“你是不是還在想,蕭九淵總有一天會認出你?”

她蹲下身,將銀針狠狠扎進我肩膀的傷口裏。

我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溼透了脊背。

她慢慢地攪動着銀針。

“別做夢了。”

“當年你救了他,連個名字都沒留下,只掉了一塊玉佩。”

“那塊玉佩,現在就掛在我的脖子上。”

她挑開衣領,露出那塊羊脂玉佩。

那是母后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他現在愛我愛得發狂,我說甚麼他都信。”

“就算你現在告訴他真相,他也會覺得你是在狡辯。”

林菀拔出銀針,帶出一串血珠。

“姐姐,你就安心地去死吧。”

“你的一切,你的身份,你的男人,現在都是我的了。”

我看着她那張扭曲的臉,突然笑了。

笑聲沙啞,像破風箱。

“你笑甚麼?”林菀皺起眉頭。

“我笑你蠢。”

我氣若游絲,但字字清晰。

“你以爲偷了玉佩,就能偷走一切?”

“蕭九淵是個瘋子。”

“等他發現真相那天,你會死得比我慘一萬倍。”

林菀的臉色變了。

她猛地站起身,抬起腳,狠狠踩在我被麻繩勒得鮮血淋漓的手腕上。

“那我就先讓你死!”

她用力碾壓着。

我咬緊牙關,死死盯着她。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林菀立刻收回腳,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姐姐,你喝點水吧,菀菀看着好心疼......”

她拿出一個水囊,假裝要餵我。

蕭九淵大步走來,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菀菀,你身子弱,來這種污穢的地方做甚麼?”

他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這種賤人,渴死也是活該。”

林菀靠在他胸口,柔弱地說。

“可是九淵哥哥,她畢竟是我的姐姐。”

“我不想看她受苦。”

蕭九淵冷哼一聲。

“你把她當姐姐,她當年可曾把你當妹妹?”

“當年在破廟,她把你推出去擋刀,自己卻跑了。”

“若不是孤命大,你早就沒命了。”

我聽着這顛倒黑白的話,只覺得荒謬至極。

當年明明是林菀把我推出去引開追兵。

她竟然把一切都安在了我頭上。

“蕭九淵。”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喊出他的名字。

他轉過頭,眼神如刀。

“你真可悲。”

我看着他。

“被一個騙子耍得團團轉,還當成寶貝。”

蕭九淵的眼底瞬間湧起狂暴的S意。

他猛地拔出侍衛的佩劍,劍尖直指我的咽喉。

“你找死!”

林菀趕緊抱住他的手臂。

“九淵哥哥,別動怒,爲了她不值得。”

她暗中朝我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蕭九淵深吸一口氣,收回了劍。

“S了你,太便宜你了。”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既然你這麼喜歡嘴硬,那就去水牢裏清醒清醒。”

“把她扔進水牢,讓那些吸血蟲,好好伺候她。”

3

“撲通——”

我被粗暴地扔進水牢。

冰冷刺骨的髒水瞬間淹沒了我的口鼻。

我被挑斷了手腳筋,根本無法泅水。

身體像灌了鉛一樣直直往下沉。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就在我以爲自己會淹死的時候,一根帶刺的鐵鉤勾住了我的琵琶骨。

“嘩啦!”

我被硬生生拖出水面,掛在半空中。

鐵鉤刺穿骨肉的劇痛,讓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水牢裏陰暗潮溼,散發着腐爛的惡臭。

水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黑色的水蛭。

因爲我剛纔的掉落,驚動了它們。

無數條水蛭順着我的腿爬了上來。

它們鑽進我皮開肉綻的傷口裏,瘋狂地吸食着我的血液。

我渾身顫抖,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血液一點點流失。

不知道過了多久。

水牢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火把的光亮刺得我睜不開眼。

蕭九淵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渾身散發着駭人的戾氣。

他身後跟着幾個太醫,還有被五花大綁的大梁老皇帝。

我的父皇。

“把她放下來!”

蕭九淵怒吼。

侍衛立刻鬆開鐵鏈。

我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髒水。

身上的水蛭被震落大半,留下一個個往外冒血的血窟窿。

蕭九淵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半提起來。

“你到底對菀菀做了甚麼?!”

他的雙眼猩紅,像一頭髮怒的野獸。

我虛弱地睜開眼,看着他。

“她......怎麼了?”

“還敢裝蒜!”

蕭九淵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菀菀突然毒發,太醫說她中了一種極其罕見的南疆奇毒。”

“除了你,還有誰會用這種下作手段!”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吐出一口帶血的牙齒。

奇毒?

我被關在這裏,手腳皆廢,怎麼可能下毒。

這分明是林菀自己演的一出苦肉計。

爲的,就是徹底弄死我。

“我沒下毒。”

我平靜地看着他。

“你信嗎?”

“孤信你個鬼!”

蕭九淵猛地拔出匕首,抵在我的胸口。

“太醫說,解此毒,需要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

“你既然這麼惡毒,那就用你的命,來換菀菀的命!”

聽到“心頭血”三個字,我終於明白林菀的算盤了。

她不僅要我死,還要我死無全屍。

“陛下!”

一直跪在旁邊的老皇帝突然膝行上前。

他看着我,眼神裏沒有半點心疼,只有急切。

“陛下,林念是菀菀的親姐姐,她的心頭血一定管用!”

“您快取吧!別耽誤了菀菀的病情!”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的父皇。

這就是生我養我的父親。

爲了林菀,爲了他自己的苟延殘喘,他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向深淵。

“父皇......”

我聲音沙啞地開口。

“我也是您的女兒啊......”

老皇帝嫌惡地看了我一眼。

“你算甚麼女兒!你就是個掃把星!”

“若是你早點乖乖替菀菀去死,大梁怎麼會亡!”

“現在菀菀被你害得毒發,你還不趕緊贖罪!”

心,徹底死了。

連最後一點溫度也結成了冰。

我不再看他,轉頭看向蕭九淵。

“你要我的心頭血?”

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好啊。”

“我給你。”

蕭九淵皺起眉頭,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但他沒有猶豫。

“把她綁到祭臺上!”

侍衛像拖死狗一樣,將我拖出水牢。

我被綁在冰冷的白玉祭臺上。

四周點滿了長明燈。

蕭九淵拿着一個白玉碗,站在我身側。

他手裏的匕首在燈光下閃爍着寒芒。

“林念,這是你欠菀菀的。”

他毫不留情地將匕首刺入我的胸膛。

4

匕首刺破皮膚,切開肌肉。

冰冷的刀鋒精準地避開了致命的位置,卻直逼心臟。

劇痛讓我猛地揚起頭,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死死咬住舌尖,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血,順着血槽流出。

滴答。

滴答。

暗紅色的心頭血落入白玉碗中,觸目驚心。

蕭九淵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

他的眼神專注而冷酷,彷彿在取一件死物的汁液。

“快!把藥引送去給菀菀!”

等玉碗接滿了一半,他立刻拔出匕首。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我殘破的囚服。

太醫端着那碗冒着熱氣的心頭血,匆匆跑向林菀的寢殿。

我躺在祭臺上,胸口的血洞還在往外冒血。

生命力正隨着血液一點點流失。

但我沒有閉眼。

我死死盯着蕭九淵的背影。

他正準備轉身跟去寢殿。

“蕭九淵。”

我氣若游絲地喊住他。

他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怎麼?現在想求饒了?”

“晚了。”

我看着他,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我沒想求饒。”

“我只是想提醒你。”

“這心頭血的滋味,你且好好嚐嚐。”

蕭九淵眉頭一皺,似乎覺得我在說瘋話。

他轉過身,剛邁出一步。

突然,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他的心臟處炸開。

就像有一萬隻螞蟻在同時啃噬他的心肌。

“唔——”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手裏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石板上。

“陛下!”

周圍的侍衛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

蕭九淵一把推開他們。

他死死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額頭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那種痛,不只是肉體上的,更是靈魂深處的撕裂感。

他感覺自己的胸膛被人硬生生切開,正在往外抽血。

這感覺......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躺在祭臺上的我。

我胸口的血洞還在流血。

而他心臟絞痛的位置,竟然和我傷口的位置分毫不差。

“你......”

他指着我,手指劇烈地顫抖着。

我躺在血泊中,笑得肆意而猖狂。

“我說了,我在同心蠱裏,加了點好東西。”

“我用心頭血養了它三年。”

“現在母蠱暴動。”

“我有多痛,你就有多痛。”

蕭九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終於明白了我之前那句“生不如死”是甚麼意思。

就在這時。

寢殿方向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

那是林菀的聲音。

太醫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滿手是血。

“陛下!不好了!”

“菀姑娘喝下心頭血後,不僅沒有解毒,反而七竅流血了!”

蕭九淵聽到這話,心臟再次傳來一陣毀滅性的絞痛。

他喉嚨一甜。

“噗——”

一口黑血從他嘴裏噴出,濺在白玉祭臺上。

他死死盯着我那抹詭異的笑容。

耳邊迴盪着林菀絕望的尖叫聲。

“你......到底是誰......”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前一黑,徹底栽倒在血泊中。

5

“陛下!”

整個皇宮亂作一團。

侍衛們驚恐地圍住倒地的蕭九淵。

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都被連夜提溜了過來。

我躺在冰冷的祭臺上,胸口的血已經快要流乾了。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變得忽遠忽近。

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蕭九淵體內的子蠱正在瘋狂反噬。

他痛,我就痛。

但我痛得快意。

“廢物!都是一羣廢物!”

蕭九淵的怒吼聲在不遠處響起。

他被幾個太醫強行按在軟榻上,施針壓制蠱毒。

但他渾身青筋暴起,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獸。

“給孤查!他體內到底是甚麼東西!”

太醫院院判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陛下......臣等無能......”

“這似乎是南疆失傳已久的‘生死同心蠱’。”

“母蠱在施蠱者體內,子蠱在受蠱者體內。”

“母蠱若受創,子蠱便會反噬。”

“且......且痛感雙倍。”

蕭九淵死死咬着牙,猛地轉頭看向我。

他的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除了憤怒之外的情緒。

是震驚,也是恐慌。

“把她給孤弄醒!”

他一把推開太醫,踉蹌着走到祭臺前。

一盆冰水潑在我臉上。

我被激得渾身一顫,艱難地睜開眼。

蕭九淵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提了起來。

“解藥呢?把解藥交出來!”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幾乎要捏碎我的咽喉。

我看着他因爲劇痛而扭曲的臉,費力地扯了扯嘴角。

“沒有解藥。”

“同生共死,不死不休。”

“這是你......當年求我種下的。”

蕭九淵的瞳孔猛地放大。

“你胡說八道甚麼!”

“孤甚麼時候求過你!”

他憤怒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氣。

就在這時,他突然發出一聲悶哼,猛地鬆開手。

他捂住自己的脖子,那裏竟然也出現了一道紅色的掐痕。

他掐我有多用力,他自己就承受了雙倍的窒息感。

他驚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我。

“你這個怪物......”

我摔回祭臺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怪物?”

我冷笑出聲。

“當年在破廟,你被仇家追S,身中劇毒。”

“是你拉着我的手,求我救你。”

“我說救你可以,但必須種下同心蠱,從此命脈相連。”

“你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我看着他越來越蒼白的臉。

“怎麼?當了皇帝,就全忘了嗎?”

“閉嘴!”

林菀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她被兩個宮女攙扶着,跌跌撞撞地走過來。

她臉上全是黑色的血跡,看起來像個厲鬼。

“九淵哥哥,你別聽她胡說!”

“當年救你的是我!是我啊!”

“她就是個惡毒的妖女,她用邪術控制了你!”

林菀撲到蕭九淵腳邊,死死抱住他的腿。

“快S了她!S了她你就能解脫了!”

蕭九淵低下頭,看着腳邊的林菀。

又抬頭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我。

他突然抬起手,對着旁邊的侍衛下令。

“拿鞭子來。”

侍衛遞上帶刺的鐵鞭。

蕭九淵沒有猶豫,一鞭子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啪!”

皮開肉綻。

與此同時。

“啊!”

蕭九淵慘叫一聲,後背的龍袍瞬間裂開,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他手裏的鐵鞭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我背上的傷口,又摸了摸自己後背的血跡。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崩塌了。

“停手......”

他聲音顫抖地下令。

“給孤......救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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