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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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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發現懷了宋柯宇孩子的那一天,他剛跟外面養的小女友分手。

爲了孩子,他主動提出回歸家庭。

婚姻平淡寧靜。

我很滿足,覺得一輩子就這樣也不錯。

直到他小女友意外去世。

他從她的遺留的日記中得知,當年她是知道我懷孕的事,才心碎離開。

而日記中夾着的那份屬於我的孕檢報告,也恰好被他看見。

他認定我不擇手段,對我怨恨至極。

跟我離婚,讓我淨身出戶,不讓我見孩子。

甚至想盡辦法打壓我,不給我留一條活路。

臨死之前,他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帶着你骯髒的愛下地獄去吧。”

再睜眼,我回到醫院的走廊。

看着手裏拿着的那份燙手的孕檢報告,第一時間撕碎了它。

01

一旁的閨蜜沈楠見我動作,猛地站起身。

“溫媛,你這是幹甚麼?”

我把撕碎的紙片丟進垃圾桶,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

“懷孕的事,幫我保密,絕不能讓宋柯宇知道。”

“爲甚麼?這明明是好事......”

“不是好事。”我打斷她,“拿孩子去挽回一段爛掉的婚姻,太廉價了。”

沈楠一怔,有些不敢置信:“你終於想通了?”

也難怪她意外。

剛發現宋柯宇出軌時,她就勸過我及時止損。

是我一意孤行,抱着過去那點溫情不肯放手。

當局者迷,執念害人。

我扯了扯嘴角,淡淡應聲:“嗯,想通了。”

上一世的結局有多慘,我比誰都清楚,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回到家,我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直到天色徹底沉下,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

是宋柯宇回來了。

他喝得爛醉,眼尾泛紅,像是剛哭過一場。

不用想也知道,他那位小女友林蘇蘇還是沒有原諒他。

因爲他忘了兩人相識三百天的紀念日,林蘇蘇一氣之下提了分手。

我心裏微微發澀,卻已經麻木了。

因爲連我都記不清,他上一次認真和我過紀念日是甚麼時候?

自從林蘇蘇出現,我們之間所有的儀式感都蕩然無存。

我生日,他謊稱去外地談合作,實則帶着林蘇蘇去瑞士滑雪。

他生日,我守着一桌子菜熱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刷到的,卻是他和林蘇蘇的燭光晚餐合照.

而今天,是我們結婚五週年,他更是早就忘得一乾二淨。

上一世,我拿着孕檢單獻寶一樣當成週年禮物送給他,得到的卻是一句:“別讓蘇蘇知道。”

這次我記住了,也不會讓他知道。

思緒間,宋柯宇已經推門進來了。

一身酒氣撲面而來,他癱坐在我身旁的沙發上。

我皺了皺眉,起身準備回臥室。

手腕卻忽然被他攥住。

“溫媛。”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我停住腳步,等着他開口。

他卻問我:“你說......我該怎麼哄她回來?”

我心口一緊,用力抽回手,語氣平淡地說:“這話,你該去問她。”

聞言,他緩緩抬眼,目光在我臉上頓了頓。

忽然疑惑道:“你怎麼不生氣?”

換做以前,他在我面前提起林蘇蘇,我早就把手邊所有能砸的東西砸個稀巴爛了。

可這次,我太平靜。

平靜到他有些不習慣了。

我沒回答,徑直往樓梯走。

走到樓梯口,我停下,轉過身。

“宋柯宇。”

他微側過頭:“怎麼了?”

“我們離婚吧。”

02

空氣靜默了幾秒,一股莫名的窒息感在客廳裏漫開。

宋柯宇擰着眉頭,語氣帶着幾分不耐煩。

“溫媛,別鬧了。”

頓了頓,他又說:“怎麼了,是不是沈楠又跟你說甚麼了?”

他從沒想過出軌的是他的問題。

他甚至沒問過我爲甚麼突然提離婚,只當我又在耍小性子,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等着他三言兩語哄好。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跟任何人都沒關係,是我自己想離婚了。”

“有空我們去民政局把離婚證領了吧,時間上,我願意配合你”

他的下巴繃了一瞬。

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對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瞭如指掌。

所以我知道,他這是在生氣的邊緣。

我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指甲掐進掌心。

前世最後那種悽慘的下場好像又浮現在了我的眼前。

現在跟他牽扯的時間越長,對我來說越是種折磨。

“我不同意。”

丟下這四個字,宋柯宇拿起搭在櫃上的外套,轉身走向玄關。

隨着門“咔噠”一聲合上,客廳再次安靜下來。

只剩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響,一下下敲在心上。

我們的婚姻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他爲甚麼不同意離婚,我不明白。

我站在原地許久,直到腳底發麻纔回臥室。

路過兒童房時,我頓住了。

這間屋子是我和宋柯宇結婚前一起佈置的。

他笑着說:“以後要讓孩子知道,我們從大學就開始相愛”。

我抬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小腹。

那裏藏着一個剛萌芽的小生命,帶着新生的希望。

可這個屋子,他大概是用不上了。

深吸一口氣,我推開了兒童房的門。

房間裏的牆上懸掛着我們大學四年的合照。

從青澀的校園牽手照,到畢業時的相擁合影,再到婚禮上的甜蜜瞬間,一張張定格着曾經的溫情。

我的目光落在最下方的一張照片上。

那是大學畢業那天拍的。

禮堂裏擠滿了人,他穿着學士服,手裏拿着戒指,當着所有同學的面單膝跪地,舉着戒指衝我笑:“溫媛,我愛你,一輩子都愛你。”

那天的陽光很暖,他的眼睛裏有光,亮得能裝下整個星河。

突然,那張照片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我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相框。

玻璃邊緣磕出了一道裂痕,就像我們之間的感情,早已碎得拼不完整。

我的指尖輕輕摩挲着照片上他的笑臉,鼻尖微微發酸,卻沒掉一滴淚。

上一世,我守着這些照片和回憶,以爲能捂熱他的心,最後卻落得遍體鱗傷。

這一世,這些回憶,該收起來了。

我把相框重新掛回牆上,轉身走出了兒童房。

回到臥室,我拿起手機。

指尖在通訊錄裏翻找片刻,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我把宋柯宇出軌的證據、我們的財產清單,還有自己的訴求一一說清楚。

張律師經驗豐富,很快理清了關鍵細節,叮囑我準備好相關材料,後續流程他來跟進。

掛掉電話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泛起魚肚白。

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淺淺的光帶。

終於,不用再熬着等他回家,不用再守着爛掉的感情過日子了。

我剛鬆了口氣,手機又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着的,是他那位小女友的名字。

03

我的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猶豫了幾秒,摁了接聽。

對面瞬間傳來一個甜美又帶着嗔怒的聲音。

“宋太太,您先生大晚上喝多了跑到我家樓下站了一夜,現在發了高燒暈倒了。”

“您能不能不要再讓他這樣了,要不然我可就要報警了......”

我打斷她,聲音平靜地說:“需要我告訴你報警電話是多少嗎?”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下來。

林蘇蘇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愣了好幾秒纔不可置信地開口:“你說甚麼?”

“溫媛,你到底有沒有良心?柯宇都這樣了,你居然還說這種話!”

我懶得再跟她浪費口舌,指尖一滑,直接掛斷了電話。

靠在牀頭,前世的畫面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也是這樣的清晨,林蘇蘇打來同樣的電話。

我當時心急如焚,披了衣服就往她家樓下趕,把高燒昏迷的宋柯宇送去醫院。

可他醒來看到我,反而滿眼厭煩。

一把推開我,嘶吼着讓我別礙着他等林蘇蘇。

那一下推搡力道極重,我重重摔在地上,小腹傳來陣陣劇痛,差點讓剛懷上的孩子就此沒了。

那時候的我,捧着一顆破碎的心,還在奢求他的回頭。

如今想來,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接下來的半個月,宋柯宇徹底沒了音訊。

我過得清淨,專心跟着張律師整理離婚材料,收拾自己的東西。

只等徹底了斷這段婚姻。

半個月後的傍晚,門鎖轉動,宋柯宇終於回來了。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帶着病後的憔悴。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語氣裏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溫媛,你可真夠狠心的!我暈倒在蘇蘇家樓下,你明明知道卻不管不顧,要不是蘇蘇把我送去醫院,悉心照顧了我半個月,我恐怕連命都沒了!你身爲我的妻子,就是這麼做的?”

他理直氣壯的模樣,荒謬至極。

我抬眼看向他,反問:“你還記得我是你妻子?”

“你爲了哄別的女人開心,在她家樓下守一夜熬到高燒暈倒,轉頭來指責我狠心?”

他被我說得一噎。

我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轉身從茶几上拿起一沓文件,遞到他面前。

“這些天找不到你的人,公司的文件都送到家裏了。”

“我看過了,沒甚麼問題,可以簽字。”

他看着我,沉默了半晌,終究沒有就剛纔的話題繼續跟我爭論。

拿過文件,乾脆利落地簽了起來。

力道很大,像是在泄憤。

所以,他當然沒注意到,文件裏面夾着的那份離婚協議。

04

筆尖落下的那一刻,我心裏懸着許久的石頭,終於落地。

沒等我鬆口氣,宋柯宇的目光卻忽然凝在我的小腹上,眉頭擰起。

“你的肚子......”

我心頭猛地一跳,不動聲色地攏了攏身上寬鬆的針織衫,將那點微隆的弧度掩去。

“最近沒怎麼動,長了點肉。”

隨即伸手接過他簽好的文件,塞進包裏。

宋柯宇盯着我的動作看了片刻,忽然說:“蘇蘇那邊,鬆口了。”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

我抬眸看他,等着他下文。

“她說願意原諒我,”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但她想搬過來住。”

我點點頭:“可以。”

宋柯宇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眼底閃過錯愕。

他想說甚麼,卻被我搶先開口。

“我晚點就收拾東西,搬去西郊的別墅。”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些許:“溫媛,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

我打斷他,“讓原配和小三同在一個屋檐下共處?”

“宋柯宇,你覺得可能嗎?”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嘴脣翕動了幾下,說:

“溫媛,你好像......變了。”

是啊,我變了。

從前的我,會紅着眼跟他爭執,會歇斯底里,會拼命挽留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

“人都是會變的,當初說要愛我一輩子的人,如今不也變了嗎?”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走向臥室,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不過半小時,便收拾好了兩個行李箱。

我拖着箱子走出去,隨手攔了輛出租車。

坐進後座,車子緩緩啓動,我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宋柯宇還站在別墅門口,晚風吹亂了他額前的頭髮,遮住了他的眉眼。

他就那樣站着,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茫然。

05

我剛把在西郊別墅安頓下來的消息告訴沈楠,她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溫媛!你真搬出去了?宋柯宇真把離婚協議簽了?”

她聲音裏的興奮幾乎要從聽筒溢出來

我靠在沙發上,望着窗外乾淨的天空,“嗯”了一聲。

沈楠瞬間激動得提高音量。

“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多久?我真是恨不得現在就去買一串鞭炮,在你家門口放響慶祝!”

聽着她咋咋呼呼的聲音,我心裏積壓了許久的壓抑散了大半。

忍不住笑了笑:“別誇張了,晚上一起喫飯吧,我有事跟你說。”

傍晚的私房菜餐廳裏。

沈楠一坐下就盯着我,眼神裏滿是關切:“到底怎麼回事?他沒爲難你吧?”

我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

“離婚協議他已經簽了,後續交給律師處理。”

沈楠鬆了口氣,又像是想起甚麼,看向我的肚子,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的手輕輕貼在小腹上,語氣平靜:“孩子我會自己生下來,自己養大。”

沈楠猛地一怔。

“你真的打算一個人帶孩子?”

“是。”我點頭,“孩子是我的,跟宋柯宇沒有任何關係。”

沈楠嘆了口氣,伸手握住我的手。

“放心,有我呢。不管你做甚麼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孩子我們一起養,你以後的生活,我也幫你一起扛。”

我心裏一暖,衝她笑了笑:“我打算開一家花店。”

“花店?”沈楠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好啊!我記得你大學的時候系統學過花藝,中式插花、韓式花束、婚禮宴會設計樣樣精通,還拿過省內花藝大賽的金獎。”

她有些感慨:“那時候你爲了宋柯宇,把這麼好的手藝都放下了,現在撿起來正好!”

提起過去,我心裏只有釋然。

“所以我想重新做自己喜歡的事,既能養活自己和孩子,也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沈楠當即拍板。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和沈楠幾乎跑遍了半個城市。

從熱鬧的商圈到安靜的老街,一個個看店面,對比租金、戶型、人流量。

逛累了就找家小店坐下來歇腳,聊聊花店的裝修風格、花材渠道。

我的日子過得充實又踏實,完全沒有了過去在婚姻裏的壓抑和煎熬。

這段時間,宋柯宇給我打了數不清的電話,我從來沒有接過。

他發來的消息,我全都視而不見。

轉眼,我已經懷孕五個月,小腹微微隆起,身形已經看得出來。

這天沈楠特意推掉所有事,陪着我去醫院做產檢。

一系列檢查做完,沈楠去洗手間,讓我在原地等她。

我拿着孕檢單站在走廊裏,目光溫柔地落在孕檢單上,沉浸在即將成爲母親的柔軟情緒裏。

“溫媛。”

一道熟悉又低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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