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攥着保送報名表，第一時間跑去找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分享這份喜悅。

他卻反手緊緊拉住我的手。

“念念，咱們班的林晚晴是從農村來的，家裏條件那麼差，能上大學是她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機會，她比你更需要這個名額。”

“你家境優渥，成績又一直遙遙領先，就算不走保送這條路，憑你的實力照樣能考上頂尖大學，不如把這個名額讓給真正有需要的人吧。”

在他的軟語勸說下，我稀裏糊塗讓出了珍貴的保送資格。

可轉頭就撞見他和林晚晴對視時那藏不住的曖昧眼神。

我心徹底冷透，面無表情地撥通了在教育局工作的小姨的電話。

“小姨，我要舉報，我們班林晚晴的保送成績存在弄虛作假。”

1

“你別這樣，現在還是在學校。”

“我就喜歡這樣的刺激，晚清，我好想你，你難道不想我嗎？”

小樹林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小心翼翼湊過去，就看到夏商禹和林晚晴赤裸着身子躺在地上。

我瞳孔猛地睜大，可還是緊緊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渾身僵硬，面前的人終於停了。

夏商禹從林晚晴身上翻下來，將她摟在懷裏。

林晚晴一臉嬌羞。

“你這麼套路你的青梅，真不怕他知道真相跟你翻臉？”

夏商禹語氣滿不在乎。

“是她自己願意把這個名額讓出來的，我又沒有逼她。”

“更何況她從小就喜歡我，能夠讓我多看一眼的機會，她巴不得呢。”

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人重合，但又彷彿不是同一個人。

小時候。

我很容易生病，小區裏的孩子都不願意跟我玩，還隱隱排斥我。

“不要跟她玩，萬一她又生病了，肯定又要怪我們。”

是夏商禹跑出來擋在我面前。

“你們不準欺負她，你們不跟她玩，我跟她玩。”

從那之後，他一直在我身邊保護我。

還記得又一次，他湊到我臉頰親了一口。

“念念，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子，以後我要娶你當老婆。”

小小年紀的他可能不知道當老婆是甚麼意思。

可那句話讓我的心砰砰直跳。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等着他戳破窗戶紙的那天。

沒想到他如此糟蹋我對他的愛。

我捂住嘴的手緊緊捏住，指尖泛白。

我面無表情回到教室。

沒一會兒，夏商禹和林晚晴也一前一後回來。

林晚晴走到我面前，一臉感動。

“沈同學，真的很謝謝你願意把保送的機會讓給我。”

她拉住我的手，眼底帶着挑釁。

夏商禹也跟着道。

“念念一向很善良，樂於助人是應該的。”

兩人把我架起來。

我抽出手，面無表情。

“不用謝，希望這個機會你能抓住。”

說完，我轉身從教室出來。

他們不會以爲當衆說出這件事，我就沒辦法拿回這個機會了？

我掏出手機，撥通小姨的電話。

“小姨，我要舉報我們班的林晚晴保送成績弄虛作假。”

2

第二天，我剛到學校，林晚晴拿着一個已經冷掉，還被咬了一口的包子放在我桌上。

“沈同學，這是我專門給你帶的早餐，你趕緊喫吧。”

看着這個包子，我想都沒想扔進垃圾桶。

林晚晴瞬間眼眶發紅。

“沈同學，我家裏條件不好，這個包子是我自己沒有喫，專門帶給你的。”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嫌棄。”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坐在座位上，剛要刷題，手腕被人緊緊攥住。

夏商禹盯着我。

“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林同學專門給你帶了早餐，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

從垃圾桶撿起那個不知道被誰咬了一口的包子甩在夏商禹臉上。

“專門給我帶的？你要不要自己看看這是甚麼？”

“沒有這個心就別在我面前裝！”

夏商禹目光落在被咬了一口的包子上。

林晚晴連忙上前，聲音委屈。

“對不起，沈同學，我沒想到你會誤會。”

“我們家是農村來的，條件不好，這個包子是我自己的早餐，我早上實在是沒忍住咬了一口。”

“這是我的心意，希望你不要嫌棄。”

我看了一眼包子。

上面髒兮兮的。

那一口明顯是狗咬的。

她還真是能睜眼說瞎話。

更是眼睛瞎的還是夏商禹。

他將包子扔在我面前。

“聽見沒，林同學條件這麼差，還願意給你帶包子！”

“念念，你家裏條件好，但是也不能隨意糟蹋同學的心意，趕緊吃了。”

我不可置信看着夏商禹。

想起小時候自己被冤枉偷了同桌的橡皮，夏商禹第一個站出來幫我作證。

那時候的他無條件相信我。

可現在的他，也是無條件相信別人。

我咬住嘴裏的軟肉，血腥味瀰漫整個口腔，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我想都沒想，將包子扔進林晚晴懷裏。

“既然這是你的早餐，那你就拿回去。”

“我已經吃了早餐了，不需要。”

林晚晴哭的更厲害了。

“沈同學，我好心好意，你爲甚麼要嫌棄我。”

“我是真的想感謝你，沒想到你這麼看不起我送的東西。”

她轉身從教室跑出去。

夏商禹盯着我，咬牙切齒。

“我從沒想到你現在變成這樣的人了！”

“你趕緊去給林同學道歉！”

我抬眸對上他的目光。

“我沒有錯，憑甚麼要道歉？”

保送名額我都已經讓出去了，我真不知道林晚晴還想要甚麼。

夏商禹氣笑了。

“好，好得很！”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到時候別怪我。”

說完，他轉身朝着林晚晴的方向追了出去。

心臟彷彿被一把大錘子重重一擊，疼得我臉色發白。

我強忍着情緒，坐下繼續刷題。

距離高考只剩下一個月了，我必須要抓緊時間。

3

一整天的時間，夏商禹和林晚晴都沒有回來。

我正在刷題，一旁的同桌拍了拍我的手。

“念念，我記得夏商禹跟你纔是青梅竹馬，他甚麼時候跟林晚晴關係這麼好了？”

她將手機遞到我面前。

是林晚晴發的朋友圈。

兩人今天去了電玩城，林晚晴發了九宮格，都是夏商禹的背影和側臉。

配文。

【有些人像是禮物一樣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我看着這些照片，突然覺得情緒格外平靜。

這麼多年，我一直跟在夏商禹身後。

可我從來沒有問過，他又沒有蔣小時候的話放在心上。

一直都只有我當真了。

現在我決定放手了。

既然林晚晴纔是他的真愛，那我也得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了。

當天下午，夏商禹帶着林晚晴回來了。

我從廁所回來，就看到夏商禹站在講臺上，義憤填膺。

一看到我，他冷笑。

“你還好意思呆在教室裏。”

我語氣平靜。

“我有甚麼不好意思？”

緊接着，班主任從外面進來。

夏商禹看向班主任。

“夏老師，沈念念欺負同學，品行不端，她不配當班長！”

林晚晴紅着眼睛躲在夏商禹背後。

“商禹，沒事的，我受些委屈沒關係。”

他這話一出，班上全是幫她說話的人。

“林晚晴同學一直很好，經常爲集體幹活，沒想到這麼好的人居然被欺負了。”

“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真以爲自己成績好就不得了了？”

“這種人就應該被好好懲罰。”

夏商禹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現在給晚晴道歉還不遲，你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不！”我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夏商禹沒想到我會拒絕，他皺起眉頭。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對啊，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想起自己當班長三年，爲班級做了無數事。

夏商禹曾經拉住我的手：“念念，你就是最棒的班長！”

曾經是他讓我成爲班長。

既然他想要，這個身份還給他就是了。

“我不會道歉，班長這個身份我辭去就是。”

不想再多說，我回到座位上。

夏商禹沒想到我會跟他硬碰硬。

他看着班主任。

“夏老師，既然沈念念同學不配當班長，不如讓林晚晴同學當班長吧。”

“馬上就要高考了，林晚晴同學已經保送了，她不需要在學習上多費心思。”

“更何況，她很善良，不會欺負同學。”

班主任是夏商禹的姑姑。

聽他這話，沒有拒絕。

林晚晴成爲我們班班長。

下課，林晚晴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沈同學，真是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還得不到這麼好的機會。”

我冷笑。

“從我手中拿走的東西，你都得好好抓住。”

我會讓她一件一件吐出來。

4

下課我去上廁所。

林晚晴缺突然撞上我，將手中的水盆撞倒在地上。

“對不起，沈同學，你別生氣，我馬上給你擦乾淨。”

不等我說話，她跪在我面前給我擦衣服。

這一幕讓外面進來的同學看到了。

謠言越傳越離譜。

所有同學對我指指點點。

“居然欺負同學，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人！”

“你都不知道，聽說她要求貧困生跪在地上伺候她，我呸！”

不知道是誰先動手，各種各樣的垃圾，奶茶全部潑向我。

我渾身狼狽，散發着噁心的味道。

經過我的人，都嫌棄的捂住鼻子。

夏商禹從教室出來，看到我如此狼狽的樣子，他眼神冰冷。

“到現在還在欺負晚晴，你活該！”

第二天天早自習。

夏商禹當着全班的面，把一份“聯名信”交到班主任手裏。

上面有三十多個同學的簽名，要求學校嚴肅處理我欺負林晚晴的事情。

夏商禹看着我。

“你現在最好跪下來給晚清道歉，否則這封信交到校長那裏，你可能連高考資格都會受影響。”

林晚晴在一旁低頭啜泣，輕聲說。

“商禹，你不用爲我出頭，我已經習慣了。”

夏商禹拉住她的手。

“晚清，我會一直保護你，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這一幕太熟悉了。

曾經的夏商禹也會拉住我的手和我承諾。

“念念，我會一直保護你。”

可現在，他保護的是另外一個人，甚至不惜毀掉我的前途。

我看着夏商禹和林晚晴一唱一和，內心徹底冷透。

林晚晴衝過來。

“沒關係的，沈同學，我原諒你。”

她卻突然摔在地上。

夏商禹衝過來，重重推了我一把。

我沒站穩，踉蹌扶住一旁的桌子。

夏商禹看都沒看我一眼，連忙將林晚晴扶起來。

他看着我。

“沈念念，你真是靈頑不靈！”

他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沒站穩，跪在兩人面前。

緊接着，他抓住我的頭髮，重重磕在地上。

“既然你不願意道歉，那我就幫你。”

一下接着一下。

猩紅的血液順着我的額頭往下流，我眼前一陣發黑。

夏商禹將我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現在，趕緊給晚清道歉。”

我趴在地上，只覺得渾身疼得厲害。

“不可能！”

我抬眸對上夏商禹的目光。

夏商禹冷笑。

“既然你如此不知悔改，那就不要怪我了。”

他抓起角落裏的棍子，眼看着就要落在我身上。

教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小姨穿着教育局的工作制服走進來，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我身上。

“念念！”

夏商禹認出小姨，他開口道。

“小姨，你來幹甚麼？”

小姨將我摟在懷裏，語氣冰冷。

“我是省教育廳紀檢組的，夏商禹，林晚晴，你們涉嫌僞造保送成績，現在取消你們的保送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