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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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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傳言夫君裴硯陣亡三年,爲了不讓人逼我改嫁,我總是捏造他的來信。

族中長輩遞過三回改嫁文書。

左鄰右舍的夫人們提起我就搖頭嘆氣。

“可憐啊,守着空宅子,連念想都沒。”

每次逼急,我就順嘴一說。

“前幾日夫君剛來信,說一切安好,讓我不要擔心。你們不用替我操心。”

可實際上裴硯走了三年,從未有家書送到。

他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不想改嫁罷了。

沒料到這月初一,管家老周顫着手跑來稟報。

“夫、夫人,有家書!從北疆來的家書!”

我展開信紙,那筆跡與三年前裴硯留下的親筆手書毫無二致。

信上寫着。

“鳶兒,北疆漸寒,你素來體弱,記得添衣。勿要委屈自己。一切安好,勿念。——硯。”

我的手抖個不停。

難道夫君還活着?

.........

我以爲老周拿錯東西,急忙翻出裴硯出征前留在書房的舊帖。

逐字對照後,我得出結論。

除非有人臨摹到骨子裏,否則這絕對是裴硯親筆。

“沈姐姐,合着你平常都在拐着彎炫耀啊!”

蘇婉跨進門檻,一把抓過信紙,眼睛亮得發光。

“嘴上說苦守空房,原來人家將軍一直有信回來!”

街坊幾位夫人也跟着走進來。

王夫人酸溜溜開口。

“原來裴將軍真沒死啊,沈夫人以前總說來信,我們還當她自我安慰呢。”

幾人七嘴八舌,我咧咧嘴角,半個字也答不上來。

嫁入裴府第三日,裴硯就出徵了。

三年裏,我這癡情夫人的名頭立得很穩。

不想應酬,全推給“夫君信中囑咐”。

好用得很。

可實際上,我連他長甚麼樣都快忘了!

從哪蹦出來這些信?

我重新拿起信紙,目光落在最後一句。

“院中桃樹可曾開花?替我看顧好它。”

我抬頭望向窗外。

那棵桃樹早已枯死。

可裴硯當初種樹時,只有我和他在場。

外人絕無可能知曉這個細節。

我悄悄觀察老周的神色。

毫無異常。

入夜,我將老周叫到堂前。

“信到底哪來的?”

老周急得直搓手。

“老奴天不亮聽見叩門聲,等開門,只有信和布袋擱在門檻上,送信的人影都沒見着!”

我追問:“沒有馬蹄印?沒有腳印?”

老周連連搖頭。

“連驛站也問過,這個月沒有北疆來的軍報和私信。”

我解開隨信的布袋,倒出碎銀。

按舊制數過一遍。

三十二兩,分文不差。

正是裴硯當年鎮北將軍的月俸數目。

我盯着碎銀看了許久,隨後塞進妝奩最底層。

隔日蘇婉跑來串門。

“沈姐姐,你怎麼不把信裱起來啊,我還想看看將軍的字跡呢!”

我打着哈哈搪塞過去。

“字跡潦草,裱起來平白惹人笑話。”

來路不明的東西,我絕不敢張揚。

蘇婉撇撇嘴,沒再多問。

半月過去,初一清晨。

老周再次顫着手跑來稟報。

“夫人,又、又有家書來!”

這次信封厚實許多。

拆開一看,除了信紙,還附帶油紙包。

蘇婉恰好在場,驚呼出聲。

“這是漠北獨有的紅參!京城有價無市!”

信上寫着。

“鳶兒,聽聞你入秋便咳嗽不止,此參可煎水日服,切莫怠慢身子。”

蘇婉嘖嘖搖頭。

“不讓怠慢身子?人家直接把紅參給你弄來!沈姐姐,你這是甚麼神仙夫君啊!”

神仙,確實神仙。

神仙到我根本不知道信和藥從何而來!

我前幾日纔在蘇婉面前抱怨咳嗽。

隨口提過“若夫君在,定會寄藥來”。

難道真是蘇婉搞鬼?

可她家境雖好,也不至於出手這般闊綽。

我腦子亂作一團,將紅參收進抽屜。

蘇婉奇怪道:“你怎麼收起藥材連笑都不笑?和將軍鬧彆扭啦?”

我尷尬扯動嘴角。

沒過幾日,清晨時分,老周又急匆匆跑進院子。

“夫人,門口又有東西送來,是蜀錦,還附帶箋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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