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兒子22歲當天和一個大他10歲，離過三次的女人閃了婚。

得知真相的我逼着他離婚，他卻死活不肯。

“媽，你要是非逼我離婚，那我們就斷絕關係，我立馬從這跳下去！”

沒辦法，我只能選擇接受這個兒媳。

可兒子帶她回家喫飯時，那女人卻在餐桌上說：

“對了媽，我雖然結過三次婚，但我是丁克，不可能生孩子，奕驍也爲了我去結紮了。”

我看向兒子，“你確定一輩子不要孩子？”

“媽，這年頭養個孩子不容易，生不生是我的選擇。”

我看着一意孤行的兒子徹底死心了。

“行，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我也選擇不再管你。”

1

話說完，我沒再動筷子，桌上的菜再精緻，也味同嚼蠟。

兒媳婦蘇曼倒是一點不客氣，彷彿沒看出我臉色的難看，依舊慢條斯理地喫着。還時不時給兒子夾菜，那副親密的樣子，刺得我眼睛生疼。

兒子被蘇曼哄得團團轉，見我不說話，還以爲我只是一時生氣，拉着我的手撒嬌：“媽，你別生氣嘛，曼曼人很好的，就是想法和別人不一樣，你慢慢就接受了。”

我抽回手，沒理他。

蘇曼這時候才假惺惺地開口，語氣裏帶着幾分施捨似的溫柔：

“阿姨，我知道你可能一時接受不了，不過沒關係，我和奕驍是真心相愛的，以後我們好好孝敬你，有沒有孩子都一樣。”

她這話聽着好聽，可我開了十幾年的工作室，見過的人形形色色。

她眼底那點藏不住的算計，我一眼就看穿了。

甚麼丁克，甚麼真心相愛，怕不是衝着我這打拼了半輩子的家產來的。

果不其然，沒等我緩過神，蘇曼就瞅了兒子一眼。

兒子立馬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看似隨意地說道：

“對了媽，我和曼曼的婚禮也得儘快辦。”

“還有件事，你名下那套江景房，地段好戶型也棒，你當時買的時候說給我當婚房，那找個時間把曼曼的名字也加上去吧？”

沒等我開口拒絕，蘇曼又接上話：

“還有彩禮，我們那邊的規矩，彩禮最少十八萬八，我知道阿姨你條件好，也不差這點錢。”

“當然，這錢我也不是自己花，我弟下個月要結婚，女方那邊要的彩禮高，我這個當姐的，總不能看着他娶不上媳婦吧。”

十八萬八，還要給她弟弟娶媳婦？

這哪裏是娶兒媳婦，這分明是引狼入室，來扒我一層皮的！

兒子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幫着蘇曼說話：

“媽，曼曼是我老婆，婚房理應加上她的名字。還有彩禮，十八萬八也不多。”

他說的理直氣壯，彷彿我這些年的辛苦打拼都是理所當然。

他和蘇曼伸手要錢要房，也是天經地義。

“房子加名，不可能。”

我一字一句地說，眼神冷得像冰。

“剛纔我已經說了，你們結婚，結紮沒告訴我，說那是你們的自由，那我甚麼都不會再管。”

“婚房你們自己買，婚禮自己辦，彩禮我也一分沒有。”

蘇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兒子見我態度堅決，急了，站起來衝我喊：

“媽！你怎麼這麼不講理？曼曼是你兒媳婦，你就不能對她好點嗎？”

“不就是一套房子一點錢嗎，你至於嗎？”

“我至於嗎？”

我被他氣笑了。

“王奕驍，我一個人辛苦把你拉扯大，你結婚不和我說，不生孩子不和我商量，心在還想掏空我的家底？”

他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臉一陣紅一陣白。

蘇曼拉了拉他的胳膊，眼神裏閃過一絲陰翳，嘴上卻說道：

“奕驍，別跟媽置氣，媽可能就是一時想不通，我們先回去，讓媽好好想想。”

說完，她也沒跟我打招呼，拉着兒子就走了，門被摔得震天響。

客廳裏只剩下我一個人，看着一桌子沒怎麼動的菜，我只覺得心裏空蕩蕩的。

我守着辛苦開起來的造型工作室，守着這個家，守着兒子，半輩子都過來了，沒想到最後落得這麼個下場。

他是我唯一的兒子，可他爲了一個認識沒幾天的女人，不惜傷害我，不惜斷絕關係，甚至連自己的後半生都不顧，去做了結紮手術。

這樣的兒子，養着還有甚麼用？

我坐在沙發上，坐了很久，從天黑坐到天亮，心裏的念頭一點點清晰起來。

既然他想斷了我的後路，那我就給自己重新鋪一條路。

他不肯給我養老，不肯給我留後，那我就自己生一個。

2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住了。

我拿出手機，給陸川發了條微信，問他現在有沒有空。

消息發出去沒兩分鐘，他就回了過來，說他剛結束健身課，現在就過來找我。

陸川是個健身教練，今年33歲，比我小12歲。

兩年前，我去他的健身房辦卡，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他知道我喪偶多年，帶着個兒子，從來沒嫌棄過我，反而處處照顧我。

在一起兩年，他從來沒跟我提過甚麼要求，就連我給他買東西，他都推三阻四，說自己甚麼都有，不用我破費。

這樣的男人，比王奕驍那個被愛情衝昏頭的蠢貨靠譜一百倍。

沒半個小時，陸川就到了我家。

我讓他坐在沙發上，直接開門見山。

“我想生個孩子，你是第一人選。”

陸川的眼神刷的亮了。

我心一顫，下意識躲開他的視線，接着說道：

“當然，你要是不願意，那我們這段戀情就結束，我會再找別人。”

這話一出，陸川猛地抬起頭，拉住我的手。

“我願意！”

“梅姐，你知道的，我和你在一起，是認真的，是想和你結婚生子的那種認真。”

“但是以爲你以前不願意，我就一直沒敢說。”

我躲開他的視線。

“但是我不想結婚，孩子也得跟我姓。”

“我只是接受你和我一起撫養孩子，當然，你要是不想養，我自己養就行，撫養費不用你出。”

陸川一把抱住我，有些語無倫次。

“梅姐，你......你怎麼能這樣想我？”

“我是那樣的人嗎？就算你不和我結婚，我也願意和你談一輩子戀愛的。”

“反正我一個孤兒，沒父母催婚，是最適合和你談戀愛，和你生孩子的人，真的。”

看着他這幅急切證明自己的樣子，我苦澀的心情輕鬆了一些。

“不過，”

陸川神色正經了一點，補充道。

“生孩子不是小事。明天我請假，陪你去醫院做全套孕前檢查。”

“咱們聽醫生的，如果身體條件允許，我們就好好備孕。如果不允許......”

“如果不允許，就算了。”

我接過話。

“我不強求。”

大不了領養一個。

第二天，陸川就陪我去了醫院，做了全套的孕前檢查。

抽血，做 B 超，查各項指標。

陸川一直牽着我的手，陪在我身邊，給我加油打氣，看着比我還着急。

等檢查結果出來，醫生拿着報告單，笑着說：

“女士，你的身體狀況非常好，各項指標都很正常，完全符合備孕的條件。”

“雖然你年紀偏大，但只要好好調養身體，注意休息，懷孕的幾率很大，不用太擔心。”

聽到醫生的話，我和陸川都各自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陸川幾乎天天都來我家。

給我做早飯，午飯，晚飯，變着花樣給我做營養餐。

不讓我幹一點重活，就連店的一些活，他都幫我包了。

我把兒子和蘇曼的事也和他說了。

陸川聽後皺着眉頭和我一起數落了一頓兒子。

說他戀愛腦，蘇曼明顯動機不純都看不出來。

我贊同的點點頭，不想再多想。

可沒消停幾天，兒子又來了。

“媽，十八萬不行，十五萬總可以吧？”

他一進門就立馬開口，臉色不好看。

“蘇曼她弟那邊真的等錢用，人家姑娘懷孕了，再不結婚就顯懷了！”

我正在削蘋果，頭都沒抬：

“她弟結婚，關我甚麼事？”

“媽！您怎麼這麼冷血！”

王奕驍急了。

“那是一屍兩命！您忍心看一條小生命沒爸爸嗎？”

我笑了。

“哪又怎麼樣？沒錢去媳婦，他幹嘛讓人家女方懷孕？”

兒子見我態度實在堅決臉上閃過煩躁，還是壓着火氣哄我。

“媽，你現在不接受曼曼，不想在房子上加上她的名字，那行，不加就不加。”

“但是彩禮總得給吧。”

“無論這錢是不是拿去給她弟弟結婚，但是娶媳婦，你看看哪家不給兒媳婦彩禮？”

“曼曼只要十五萬已經很少了，別人都最少要二十多萬呢！”

我抬眼看他。

“所以呢？我不是說了，你不離婚，不生孩子，都可以，我不干涉，但是你以後所有的事情，我也不管了。”

兒子眼裏都是受傷。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是你唯一的兒子，我和曼曼領了證，馬上就要辦婚禮了，難道你還真連婚禮都不去？”

我點點頭。

“不去。”

兒子徹底怒了，猛地站起來。

“好！媽，這可是你說的！

“你現在要和我斷絕關係了是吧，你以後可別後悔！”

3

他放完狠話，摔門離開了。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爸死的早，我總覺得虧欠他，所以小時候他要甚麼都慣着他。

沒想到卻把他慣成這幅蠢樣子。

接下來的幾天，兒子再沒來過。

只是時不時在朋友圈發些陰陽怪氣的話，我看着心煩，直接設置不看他朋友圈。

我用驗孕棒檢測出兩條槓那天，蘇曼突然在我們的家庭羣發言。

她直接@了最愛喫瓜嚼舌根的小姑子：

【姑姑，聽說你最理解媽了，你知道她最喜歡甚麼禮物嗎？】

【是這樣的，媽對我這個兒媳婦可能不是很滿意，前幾天喫飯時候，說是不給彩禮，婚房不加上我的名字。】

【奕驍當時和媽爭辯了幾句，媽生氣了，我們正在想辦法哄她呢。】

這話一出，家庭羣裏很快熱鬧起來。

有問怎麼回事的，有給蘇曼出主意的。

當然，大部門都來私聊我，指責我怎麼這樣對待兒媳婦。

蘇曼過了半個小時纔回，假惺惺的說不怪我，是她自己不夠優秀，但是會努力取得我的認可。

看着滿屏來指責我，來看笑話的消息，我煩得直接退了羣，一個沒回。

沒過多久，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一看，卻看到兒子和蘇曼站在門口。

手裏還拎着點水果和牛奶，看着挺客氣的樣子。

兒子臉上堆着笑，看着比平時乖巧多了：

“媽，我們來看你了，給你買了點水果和牛奶。”

蘇曼也跟着擠出一個笑容，喊了聲：“阿姨。”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喊我，語氣裏帶着幾分刻意的討好。

我看着他們這副樣子，心裏冷笑，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沒讓他們進來，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着他們：

“有事說事，沒事就走，我這裏不歡迎你們。”

兒子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拉着我的胳膊，撒嬌似的說道：

“媽，你別這樣嘛，我知道錯了，前幾天是我不好，不該跟你鬧，不該對你大喊大叫的，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蘇曼也在一旁幫腔，語氣溫柔：

“阿姨，奕驍這幾天都睡不好，天天唸叨着你，知道自己錯了。”

“我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諒我們。”

我懟回去。

“來道歉？你不是都在家庭羣裏給我道過歉了？反響可是好得很。”

蘇曼臉色一僵，很快又扯出一個笑，遞給我一個盒子。

“對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去羣裏那樣說的，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只是想哄你高興，又不知道你喜歡甚麼，所以就在家庭羣裏向親戚們收集意見。”

見我不接，兒子把盒子賽在我手裏，牽着蘇曼就進了門。

“好了媽，曼曼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她又沒說錯。”

“她今天還特意去買了個金鐲子給你呢，你就別計較了！”

他們一唱一和，演的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可我心裏清楚，他們哪裏是來道歉的，不過是看硬的不行，來軟的，想哄着我。

讓我答應他們的要求，給他們彩禮，給房子加名。

4

我站在門口下逐客令：

“道歉就不必了，我承受不起。你們的心意我領了，東西拿走，我這裏不需要。”

兒子見我還是油鹽不進，急了，眼眶都紅了，開始打感情牌：

“媽，我是你唯一的兒子啊。”

“你現在不幫我，以後誰幫我？曼曼是你唯一的兒媳婦，你不疼她，疼誰？”

他說着，拉着蘇曼的手，嘆了口氣：

“媽，我知道你生氣我結紮，生氣我閃婚，可我和曼曼是真心相愛的。”

“我們已經結婚了，木已成舟，你就算再生氣，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了。”

蘇曼適時地接話，語氣裏帶着幾分委屈：

“阿姨，我知道我結過三次婚，年紀又比奕驍大，你看不上我，可我是真心想和奕驍好好過日子的。”

“我丁克，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想生孩子，不想被孩子束縛，奕驍也理解我，支持我，我們倆在一起，開開心心的，不好嗎？”

“好不好，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係。”

我冷冷地說。

“我不管你們是不是真心相愛，也不管你們想不想生孩子，你們的日子，你們自己過，別來打擾我。”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兒子皺着眉，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滿，又帶着幾分算計。

“我們是一家人啊，打斷骨頭連着筋，你現在不幫我們，以後你老了，動不了了，誰給你養老？”

“誰給你端茶倒水？還不是我和曼曼嗎？”

他這話，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繞來繞去，還是想拿養老來逼我，想讓我覺得，我老了以後，只能靠他，只能指望他。

所以現在必須幫他，必須滿足他和蘇曼的要求。

他接着說，話裏話外都是算計：

“媽，你現在有幾套房子，還有工作室，以後還不都是我的？”

“現在給曼曼加個名字，給我拿點彩禮，又算得了甚麼？反正以後都是我的東西，早給晚給都一樣。”

“你還年輕，身體又好，可你總有老的一天，總有動不了的一天，到時候還得靠我這個兒子養老送終。”

“你現在把我們哄好了，以後我們纔會好好孝敬你，不然，你老了，孤苦伶仃的，多可憐啊。”

我看着他，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嘴裏說着養老，心裏想的全是我的家產。

他根本不是想給我養老，只是想把我的家產騙到手，然後和蘇曼過好日子。

蘇曼見兒子的話起了點作用，也跟着添油加醋：

“阿姨，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個孫子，想抱孫子，我也理解你的心情。”

“雖然我不想生，但是沒關係，我們可以抱養一個啊。”

“我嫂子上個月剛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家裏條件一般，養兩個孩子壓力大，正愁以後難養呢。”

“我們可以把其中一個抱過來養，跟奕驍姓，以後就是你的親孫子，給你養老送終。”

她說得好聽，可我心裏跟明鏡似的，她打的甚麼算盤，我一眼就看穿了。

抱養她嫂子的孩子，說白了，就是養她孃家的孩子，到時候，我的家產，還不都成了她孃家的東西？

她這是想把我的家產，一步步轉移到她孃家去，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看着他們倆，心裏的火氣又上來了。

可我沒有發火，只是冷冷地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說：

“王奕驍，你別拿養老來逼我，我告訴你，我不用你養老，我也不靠你養老。”

“你覺得我老了以後，孤苦伶仃，沒人管？那你就錯了。”

“你們不生，有的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