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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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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個天生瘋批,但也是一個十足的媽寶女。

可媽媽是個戀愛腦,她深愛着爸爸。

哪怕奶奶重男輕女,一直欺負我們母女。

我媽也忍氣吞聲,並嚴格限制我發瘋。

直到,我爸趕去陪小三產子的路上,車禍去世。

我媽卻一反常態沒有像菟絲花一樣崩潰大哭。

她冷靜聯繫殯儀館以最快速度把我爸火化了,轉移了財產。

然後,把骨灰和奶奶的高級奶粉換了,

淡定給奶奶泡了愛心奶。

這時,才後知後覺,我的瘋批是家族遺傳。

(1)

表弟來我家玩,故意把我辛苦拼好的樂高推到地上,幾個晚上的心血瞬間化成一片廢墟。

我頓時有些火大,衝上去和表弟理論,「張欽,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十五歲的少年個子不高,滿臉發芽的青春痘,沒有任何歉意,嗤笑着,一臉不屑:

「你的房間?

「張寧,我跟你講,這個家所有東西都是我的。

「你就是個賠錢貨。

「對我好點,不然到時候出嫁,甚麼嫁妝都不給你帶。」

奶奶聽見吵鬧聲,衝了過來,厲聲責罵我:

「不就是玩具嗎?

「張寧你至於那麼小氣嘛!」

「就是,小氣鬼。」張欽一副乖孫子的模樣站在奶奶身側,對着我扮着鬼臉。

「欽欽,最乖了,奶奶給你蒸大閘蟹喫。」奶奶轉頭對着張欽,一臉慈愛。

她聽見廚房裏傳來的敲敲打打聲音,臉色又陰沉起來,罵罵咧咧,「不要臉的,先是跟着我兒子私奔,現在又拆家啦」,匆匆忙忙又往廚房跑。

我知道,她是不放心我媽媽一個人在廚房幹活,深怕一下子沒看住,媽媽就偷吃了好東西。

她一直嫌棄媽媽,因爲媽媽是爲了愛情不顧外公外婆反對,和爸爸私奔的。

可是這明明是我和媽媽的家。

我們是主人,她和表弟纔是客人。

就因爲我是女孩子,表弟是男孩子,奶奶就明目張膽的偏心。

經歷這一遭聒噪,原本因爲通宵背題庫而非常煩躁的我,盯着張欽醜陋的嘴臉,更加暴躁起來。

好想撕爛張欽。

腦海中,閃過媽媽泫然淚下的樣子。

我逼着自己,控制脾氣,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住火氣。

我默默蹲下來收拾地上散落的樂高零件。

但張欽小人得志一般,完全沒有見好就收。

他直接抬腳把手邊的零件踹走,囂張地把還沒完全散開的部分用腳踩得更碎。

我頓了一下。

腦子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快S了他。

消除他這種有害垃圾,絕對是對地球環保事業做貢獻。

另一個說再忍一忍。

如果他出事了,奶奶和爸爸會找媽媽麻煩,那麼愛爸爸的媽媽一定會很難過。

在我掙扎的時候,張欽沒有見好就收的意識,他繼續玩H。

得寸進尺地一腳踩在我手上,碾壓着。

疼意從手上蔓延到大腦,刺激着我的神經,就像是助燃劑,讓我興奮起來。

我忍不住抬頭,盯着他的脖頸,想象着劃開那一瞬間鮮血噴湧地畫面。

口乾舌燥地舔了舔嘴脣。

張欽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求饒聲,狐疑地低頭看我。

四目相對,他被我眼中詭異的瘋狂嚇到了,本能地後退了幾步。

我極力控制着自己,低下了頭。

熊孩子因爲剛剛他自己的退縮的反應,臉上有些掛不住,更加遷怒於我。

「你他媽,在這樣看老子,把你眼睛挖出來。」他伸手就準備來薅我頭髮。

頭髮是我的逆鱗。

最近熬夜,我瘋狂掉頭髮,非常寶貝剩下的每一根髮絲。

條件反射地一把推倒他。

我聽見廚房裏奶奶罵罵咧咧的聲音和抽油煙機地轟鳴聲。

意識到房間裏的動靜奶奶聽不見之後,我終於放下了剋制,站了起來。

抓着張欽油膩的頭髮,把他按在地板上。

他還在不停說着垃圾話,就像一隻搓着手的蒼蠅,太討厭了。

我摸了一把樂高零件就往他嘴裏塞,然後緊緊捂住他的嘴巴,在他耳邊低語:

「你再敢碰老孃頭髮,廢了你。」

他「嗚嗚嗚」地掙扎着。

我將他的腦袋,向地上,猛地扣了一下,人這才老實下來。

拿着拖鞋,抽着他的臉,問:

「聽見了嗎?」

張欽瞳孔地震,滿臉驚恐,使勁點頭。

他喉結不停上下移動着,心跳聲超速。

我有些貪婪地把手伸向了他脖子,慢慢收緊力度,從未有過的滿足感悄然出現。

突然,一股難聞尿騷味侵襲我的嗅覺,打斷了我。

皺了皺眉,瞄了眼張欽溼掉的褲襠。

真是毀心情。

「要是敢告狀,就S了你。」

警告了一句,我便嫌棄地放開抖得像鵪鶉的張欽。

用溼巾擦乾淨自己的手,我隨意踹了一腳癱軟在地上的張欽,冷聲命令道:

「把我房間收拾乾淨,在收拾好自己,出去喫飯。」

正好聽見了爸爸回家的聲音,我對着鏡子換上了溫順的笑容,迎了出去。

爸爸媽媽在客廳裏恩愛地擁抱着。

媽媽滿眼的柔情。

(2)

我是天生的瘋批。

醫生很早就告訴過家裏人。

媽媽一直積極帶着我治療,她無私的愛成功解鎖了我媽寶女的隱藏技能。

在她的眼淚攻勢下,我一直很配合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緒,看起來和正常人沒有甚麼區別。

以至於,爸爸和奶奶都堅信醫生的診斷結果是憑空捏造的,僅僅爲了騙錢。

「哪有甚麼精神病?

「就是醫生爲了賺錢胡編的,你這個敗家老孃們帶着賠錢貨,逮着我兒子錢袋子霍霍。」

奶奶破口大罵,上手就往我媽身上招呼。

我想要爲媽媽辯解,明明我是真的有問題,卻被搶先一步捂住了嘴。

緊緊扭着拳頭,指甲劃破了手指,刺痛感叫囂着。

看着奶奶的嘴巴一張一合,好想給她灌一整瓶硫酸,然後拿針線把她的嘴縫上。

那會兒媽媽又懷孕了,她一邊小心翼翼地護着肚子,一邊把我拉在身後。

一個人默默承受着奶奶責難。

「媽,我只是想讓寧寧好好的。」

媽媽雖然是在對奶奶說話,但是眼裏閃着淚光求助般地望向坐在沙發上的爸爸。

爸爸心軟了,勸道:

「媽,君曼還懷着孩子呢,小心點。」

奶奶重重踢了一腳椅子。

「看在我孫子的面子上先放了你們。

「小丫頭片子,還不快去給你娘和弟弟燉燕窩。」

奶奶找大師算過,堅信媽媽這一胎是兒子,爲此在養胎上也頗爲捨得。

「沒事,媽,我自己來就好了。

「讓寧寧去學習吧!」

媽媽柔聲細語。

「你還不給我躺着養胎。我孫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讓建業休了你。」

奶奶惡聲惡氣,就像故事書裏的魔鬼。

我鬆了鬆拳頭,微笑抬頭,對媽媽說:

「媽媽,你去休息吧,我可以的。」

媽媽還有些不安,但被奶奶趕回了牀上。

我哼着歌,在廚房忙碌着。

奶奶走進來,一巴掌拍在我後腦勺上。

我帶着職業化微笑,回頭看向她,手裏拿着菜刀,刀刃直直對着奶奶。

「奶奶,您是也想喫點甚麼嗎?」

她猛地看到菜刀,條件反射慌了一下。

反應回來之後,厲聲喝道:

「你拿刀幹甚麼?」

我一臉無辜,把刀在她眼前晃了晃,解釋:「當然是做喫的呀。」

她退了幾步,呵斥我放下刀。

我有些委屈地放下刀。

眼神卻遺憾地在她身上亂晃。

「給我也整一碗燕窩。」她吩咐了一聲,就退了出去。

我眼中湧起一陣興奮,點頭應下,手腳麻利地準備着。

媽媽的那一碗要滿滿當當的燕窩和牛奶。

奶奶那一碗要五分之一的銀耳,五分之三的洗碗水,五分之一的牛奶。

爸爸給奶奶買了一罐進口的老年人高鈣奶粉,價格很貴,奶奶得瑟的不得了。

只要家裏來了客人,她都會把奶粉擺在最顯眼的位置,然後泡水一杯,在客人豔羨的目光下,優雅地喝完。

對了,奶奶有乳糖不耐受,但她還是堅持牛奶是營養的,要多喝。

到了晚上,她肚子裏開始翻江倒海,一次又一次跑着洗手間。

我閉着眼睛,躺牀上靜靜聽着聲響。

「哎喲——」

有甚麼重重摔倒的聲音。

緊接着爸媽的房門開了,客廳的燈都亮了,爸爸帶着奶奶出了門。

我心滿意足翻了個身,沉沉睡去,今晚做了個好夢。

(3)

奶奶在醫院住了一週。

她一邊覺得住院浪費錢,罵醫院想錢想瘋了,亂收費;一邊疼得齜牙咧嘴,罵醫生無能,面對止疼藥的賬單,卻賴着,一毛不拔。

好一通折騰,後來爸爸發了狠話,她纔打蔫了一般,一切聽了醫囑。

只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奶奶一出院就繼續作妖,偷偷和老家幾個親戚一起當了醫鬧。

一大羣人披麻戴孝地在醫院門診大廳哭喊着,拉着橫幅,【黑心醫生誤診坑錢,道德淪喪】,【還我血汗錢!】,【醫生敗類】,鬧得風風火火。

作爲祖國的花朵,我眼裏容不得惡,直接用醫院的公共電話報了警,說,「有人攜帶武器,危害公共安全」。

奶奶和這一羣親戚被浩浩蕩蕩地請進了局子裏面,徹徹底底盤查了一遍,出來的時候每個人都蛻了層皮。

等到他們找我奶奶結尾款的時候,奶奶又開始百般推脫,拒不認賬。

親戚們一窩蜂闖到家裏搶走了各種值錢東西,搶不走的就都砸了。

媽媽也在混亂中流產了。

爸爸知道後,大病了一場。

他痛定思痛,病一好就把奶奶送回了老家。

我特意在花鳥市場挑了一條顏色最豔麗,最活潑的小蛇塞在了奶奶的行李裏,感謝她這段時間辛苦付出。

聽說奶奶和小蛇同吃同睡了一個星期才發現它,直接【樂】暈了過去。

好可惜我沒有看見那麼開心的畫面。

後來,媽媽再也沒有懷過孩子。

奶奶心思又活泛了,把表弟帶了過來。

(4)

飯桌上,奶奶不停地給表弟夾着菜。

我伸筷子去夾排骨,奶奶卻把我的筷子拍開,直接把我看中的那一塊排骨又夾給了張欽。

我顰眉,又把筷子伸向蝦。

再一次被奶奶搶先攔了下來。

退而求其次,我去夾青菜,這一次奶奶就完全沒有搶的意思。

她就是覺得女娃不配喫那麼好的葷菜。

媽媽從廚房裏端了雞湯出來,笑着說:「這次老母雞特別好,湯很鮮,寧寧快嚐嚐。」

我笑着應聲來盛湯。

奶奶不高興了,嚷嚷着:「這麼好的雞湯,哪有讓小丫頭片子先喝的道理。」

她奪過我手中的湯勺。

媽媽臉色有點發白,嘴巴囁嚅着。

爸爸自顧自夾着菜,沒有理睬餐桌上的這場紛爭。

「大孫子,來喫個大雞腿補補,最近學習累着啦。」奶奶笑眯眯地把湯碗裏最大的雞腿放在了張欽碗裏,又給他盛了滿滿一大碗湯。

她餘光瞥見還在一旁乾站着的媽媽,大聲說:「還不快給我大孫子把螃蟹拿過來。」

我死死捏着筷子,有些不悅瞪向奶奶。

媽媽先我一步,拍拍了我的手,提醒我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才轉身回到廚房繼續端菜。

我撇了撇嘴,看着張欽碗裏摞得跟小山似的肉菜。

分了一筷子葉子菜在張欽碗裏:「弟,要葷素搭配,才能不便祕。」

張欽看到我給他夾菜,整個人都感動地顫抖起來。

他上道地把還沒動過的雞湯恭敬地端給我。

我揚了揚嘴角,伸手接過。

奶奶不肯了,起身來搶。

「雞湯是給男人喝了補力氣的,賺大錢的。給你這個賠錢貨喝了,太糟蹋了。」

我和她一人拿着碗的一端,拉扯着。

奶奶的力氣不小。

我放手的時候,趁機推了一下。

奶奶沒拿穩整碗湯潑了出來,碗倒扣在了地面上。

她人晃了晃,靠着桌子藉着力。

前不久張欽調皮弄壞了餐桌,奶奶堅持不肯換,隨便修了修繼續用。

現在殘缺品的缺點顯露無遺,桌子散了架,豐盛的菜餚化爲了一片廢墟。

我趁着大家愣神的功夫,使勁兒掐紅了自己的手腕。

奶奶傻了眼,看着翻了的湯碗滿眼心疼,轉向我表情S氣騰騰,衝上來要打我:「張寧,你個混賬玩意兒。」

我眼裏蓄滿了淚水。

她一靠近,我就放聲大哭。

大聲喊着疼,手腕上的紅痕,就像被熱湯燙傷了一樣。

「好疼,手腕火辣辣的。」我念念有詞,帶着哭腔,又加了幾分撒嬌的意味對着爸爸,「爸爸,寧寧是不是要死啦?哇——」

不出意料,爸爸站了起來,攔住了一巴掌就要往我身上招呼的奶奶。

媽媽一直教我,像我這樣長得好的年輕小姑娘就該多撒撒嬌,偶爾耍耍小脾氣,哭一下,總會讓人覺得可愛,偏疼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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