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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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文藝匯演的後臺，我向顧淮安提了離婚。

“就因爲我沒給咱們女兒舉燈牌，跑來幫了她女兒一次？”他氣笑了。

“對。”

他把應援棒遞給女下屬，順手替她女兒整理皇冠。

“行，這可是你說的，別後悔，今晚你跪着求我回家，我也不會理你。”

結婚五年，女兒四歲，他喫準了我爲了孩子，不敢真離。

可他不知道，沒舉燈牌只是藉口。

他的行李我寄回了老家，婚房我也掛牌賣了。

這一次，我和女兒都不要他了。

......

顧淮安說完那句話，後臺的音響正好炸出一段歡快的兒歌。

小朋友們排着隊往候場區走。

我女兒糖糖站在最末尾。

她穿着一條粉色紗裙，頭上的小兔髮夾歪了一半，手裏攥着皺巴巴的號碼牌。

她一直看着顧淮安。

“爸爸。”

她聲音很小。

“你不是說，今天給我舉最大那個燈牌嗎？”

顧淮安沒回頭。

他正蹲在唐薇女兒面前，拿紙巾擦她鞋面上的亮片膠。

唐薇站在旁邊，捂着胸口笑。

“淮安哥，真的麻煩你了。”

“星星膽子小，剛纔差點哭了，還好你會哄孩子。”

顧淮安笑了一下。

“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我低頭看糖糖。

她眼睛紅着，嘴脣抿得很緊。

我蹲下來，把她頭上的髮夾扶正。

“媽媽給你舉。”

糖糖小聲問我：

“可是爸爸說，他今天只看我一個人的。”

我喉嚨發緊。

這句話，是顧淮安早上在家說的。

他說得很認真。

他還當着糖糖的面，把那塊燈牌放進車後座。

燈牌是糖糖自己畫的。

上面貼滿了她剪了三天的小星星。

可現在，那塊燈牌在唐薇女兒手裏。

星星抱着燈牌，奶聲奶氣地喊：

“顧叔叔，等會你要坐第一排哦。”

顧淮安摸了摸她的頭。

“好，叔叔給你拍視頻。”

糖糖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站起身，走到顧淮安面前。

“把燈牌還給糖糖。”

顧淮安皺眉。

“沈知夏，你別在這裏鬧。”

“孩子馬上上臺了，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伸手去拿燈牌。

唐薇立刻往後退了一步，把星星護在身後。

“知夏姐，你別嚇到孩子。”

“星星剛纔說她羨慕糖糖有爸爸舉燈牌，我就隨口說了一句。”

“淮安哥心軟，才借她用一下。”

借？

我看着那塊被星星抱在懷裏的燈牌。

糖糖畫了一下午的“爸爸我愛你”，被唐薇用貼紙蓋住了。

上面換成了“星星最棒”。

我伸手撕下那張貼紙。

唐薇臉色一變。

“知夏姐！”

顧淮安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夠了沒有？”

“就一塊燈牌，你至於嗎？”

手腕被他捏得發疼。

我看着他。

“至於。”

“那是你女兒等了一個月的六一。”

顧淮安壓低聲音。

“星星沒有爸爸，她媽媽一個人帶她不容易。”

“糖糖甚麼都有，你讓她一次怎麼了？”

糖糖站在我身後，聽得清清楚楚。

她小手抓住我的裙角。

“媽媽，我不要了。”

“我不跳了。”

我心口一疼。

舞蹈老師在遠處喊：

“中二班準備上臺！”

唐薇馬上蹲下哄星星。

“寶貝別怕，顧叔叔在下面看你。”

顧淮安抱起星星，親自把她送到隊伍最前面。

糖糖站在原地。

她看着顧淮安的背影，眼淚一顆一顆砸在裙襬上。

我牽起糖糖的手。

“走，媽媽帶你回家。”

顧淮安終於回頭。

“沈知夏，你別拿孩子威脅我。”

“今天是她第一次演出，你帶她走，她以後會後悔。”

我停下腳步。

“顧淮安。”

“該後悔的人不是她。”

他冷笑。

“行，你帶她走。”

“等她哭着找爸爸，你別來求我。”

我沒再說話。

我把糖糖抱起來，轉身往出口走。

身後傳來唐薇的聲音。

“淮安哥，別生氣，知夏姐可能就是太在乎你了。”

顧淮安說：

“她就是被慣壞了。”

糖糖把臉埋進我頸窩。

她小聲說：

“媽媽，我不想要爸爸了。”

我腳步停了一下。

後臺門口的風吹進來，帶着操場上的熱氣。

我抱緊她。

“好。”

“媽媽也不要了。”

剛走到走廊盡頭，手機響了。

是房產中介。

“沈女士，您那套房有買家全款，今天能籤意向嗎？”

我看着懷裏哭到發抖的女兒。

“能。”

“鑰匙在門口密碼盒裏。”

“我今晚不過去了。”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那顧先生那邊......”

我打斷他。

“房子在我名下。”

“他不用知道。”

掛斷電話，我收到一條短信。

快遞員發來的照片裏，三個行李箱已經被送到顧淮安老家門口。

他媽媽站在門口，臉色難看。

下一秒，顧淮安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直接掛斷。

他又打。

我關機。

糖糖抬頭看我。

“媽媽，我們去哪？”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去外婆家。”

“明天開始，我們換一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