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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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陸衍之換衣服時，我看到他襯衫領口蹭了一抹極淡的紅。

不是我用的色號。

我疊着衣服，隨口問了句：“你昨天見了誰？領子髒了。”

陸衍之穿衣服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皺起眉，語氣有些不耐煩。

“還能見誰？不都說了是客戶。晚晚，你現在怎麼也學會查崗了？”

他走過來，直視着我的眼睛，說得義正辭嚴：

“我從沒對你說過假話，你應該信任我。”

紅色的。

那行紅字懸浮在他那張寫滿正直的臉龐前，諷刺到了極點。

我看着他，沒說話。

他反倒更生氣了：“在一起四年，你以前從來不問這些。你變了，晚晚。”

我沉默了幾秒，低聲說："對不起，我想多了。"

他這才舒展了眉頭，摸了摸我的臉：“這就對了。我這麼累，還不都是爲了咱們的未來？”

爲了補償早上的不快，陸衍之晚上主動提出帶我去喫那家我念叨了很久的法餐。

我化了妝，換了新裙子。

臨近出門前，他的手機響了。

他接完電話，一臉歉意地看着我：“晚晚，對不起啊，客戶那邊方案出了點問題，臨時約飯改不了，我得趕緊過去。”

紅色的。

他連謊都懶得編個花樣，篤定我只會乖乖等在家。

“改天補你，好不好？”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不等我回答就出了門。

我卸了妝，自己煮了一碗清湯麪。

深夜十二點，陸衍之回來了。

他把手機隨手放在餐桌上，進去洗澡。

屏幕亮了，是姜甜的朋友圈動態提醒。

我點開看了一眼。

那是他答應帶我去的那家餐廳。

照片裏，兩份精緻的牛排，對面男人的手腕上，戴着我去年送給陸衍之的生日表。

配文：“最好喫的一頓，謝謝陸先生。”

我把還沒喫完的面，連碗帶湯倒進了垃圾桶。

陸衍之洗完澡出來，看到空了的桌子，問：“怎麼沒喫？不餓？”

“不餓。”我轉過身，沒看他。

"不餓就算了。"

他連問都不多問一句。

第二天傍晚，他約了大學同學來家裏聚。

姜甜也來了，她笑得很甜。

"晚姐，打擾啦。"

她每說一句誇我的話，我眼前都紅一片。

整個下午，她嘴裏沒流出過一句黑色的字。

我去廚房切水果時，她跟了進來。

熟門熟路地打開左邊櫃門拿杯子，轉身拉開上面抽屜取茶葉。

最後她伸手把廚房門後的圍裙取下來，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我的圍裙，她穿得卻像在自己家一樣自然。

客廳有人笑着打趣："甜甜你跟衍之也太默契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是老夫老妻。"

空氣安靜了一瞬。

立刻有人接話："晚晚你不會連這都介意吧？衍之這麼好，你還不放心？甜甜性格多好，你可別亂想，顯得自己太小氣。"

一句接一句，像釘子一樣紮下來。

陸衍之就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既不解釋，也不制止。

我忽然想起剛在一起那年，有個同事當面說我配不上他。

他當場沉了臉，冷聲說："你再說一次試試。"

那時候他擋在我面前的樣子，我記了四年。

可現在，同樣有人在傷害我，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等人散了，他靠在沙發邊揉了揉眉心，"你看，連他們都覺得你最近不對勁。"

我低頭看着自己的手，安靜了幾秒。

然後抬頭衝他笑了笑，"你說得對，是我太敏感了。"

轉身進了書房，關上門。

背靠着門板，我慢慢滑坐下來。

眼睛乾澀得發燙。

當天深夜，我收拾東西時在書架最裏面翻出一張舊卡片。

是我們在一起第一年，他親手寫給我的。

【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以前是，以後也是。】

紙角已經泛黃了。

字跡還是他一筆一劃寫下的模樣。

認真的，用力的。

像當初每一句說給我聽的承諾。

我把它放進箱子裏，和別的東西摞在一起，沒有單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