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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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考全市第三，高考志願卻被女朋友蘇婉改成了大專。

她摟着我最好的兄弟周凱說：“你太優秀了，我怕他有壓力。”

周凱紅着眼眶：“林越，對不起。”

我沒哭，復讀一年，全省第一，去了他們夠不上的大學。後來一路讀到博士，成爲A大副校長。

二十年過去，蘇婉的女兒今年高考，正規錄取無望。

她四處求人找到我辦公室，推門見是我，笑容碎了一地。

“孩子是無辜的......”

我把申請表撕成兩半，扔進碎紙機。

......

“蘇婉，是不是你改了我的志願？”

我衝進女朋友家客廳，手機屏幕戳到她臉上，大專。

她靠在沙發上，一條胳膊搭在靠背上，周凱窩在她懷裏，周凱，我最好的兄弟。

“是我改的。”

她連姿勢都沒換。

“你憑甚麼——”

“你太優秀了，”她打斷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周凱，“凱凱的成績沒有你好，他有壓力。”

周凱抬起頭，眼眶紅了：“林越，對不起。”

他說完這句就把臉埋進她胸口，我連他眼角有沒有淚都沒看清。

“蘇婉，你知不知道我是全市第三，我的第一志願是清華，你現在卻讓我上大專，你毀了我一輩子！”我的聲音都在抖。

蘇婉笑了，她笑起來還是那張好看的臉，說的話卻像刀子：“讀個大專就叫毀了一輩子？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周凱從他懷裏探出頭，小聲說：“小婉，你別這樣說林越......”

“我說錯了？”她捏了捏他的臉。

“他那麼強，讀甚麼不是讀？倒是你，膽子小，容易緊張，萬一他考上好大學，你更自卑了怎麼辦？”

周凱咬着嘴脣看我，眼神裏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委屈：“林越，你會怪我嗎？”

我沒說話。

“他當然會怪你。”蘇婉替我說了，“但他怪有甚麼用？志願已經改了，錄取結果都出來了。”

她看向我，挑了挑眉，“要不你去復讀？哦對了，你學籍掛在大專了，要復讀得先退學。你退一個試試？”

我攥緊拳頭。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她比我矮半個頭，仰頭看我的時候，嘴角還掛着笑。

“等着吧，你媽馬上就來。”

三分鐘後，門開了。

母親臉上沒甚麼表情，繼父倒是一臉不耐煩。

母親點了一根菸：“林越，事已至此，別鬧了。”

我看着她：“媽，她改了我的志願，這是犯法的。”

“犯甚麼法？”繼父搶過話頭，“改都改了，你還能把她抓起來？得罪蘇家，你媽的生意還做不做？”

蘇婉衝我笑：“聽見沒？你全家都覺得你該認命。”

她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銀行卡，扔在我腳下，“這裏有十萬，夠你大專三年了，拿了錢，這件事翻篇。”

周凱眼眶紅紅的，聲音軟得像在哄孩子。

“林越，你就拿着吧，小婉也是一片好心。”

我沒彎腰。

繼父走過來撿起銀行卡，揣進自己兜裏：“他不要我要，就當補償了。”

母親把菸頭踩滅，轉身走了。

繼父跟着走了。

周凱還在哭，蘇婉彎下腰，一把將他打橫抱起來。

他把臉埋在她肩窩裏，聲音悶悶的：“小婉，林越是不是永遠不會原諒我了？”

“他原不原諒有甚麼關係？”蘇婉抱着他往臥室走，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你有我就夠了。”

我轉身走了。

風灌進領口的那一刻，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但我沒有出聲。

我會讓他們所有人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