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馬車停在王府門前。

硃紅大門巍峨氣派，

門前玉石鋪地，光潤潔淨得能映出人影。

趙靈溪率先掀簾下車，

回頭瞥了我一眼，厲聲催促：

「磨蹭甚麼？下來！」

「記住我在路上說的話，進了凝芳院，

不許亂看，不許多嘴，別丟人現眼。」

我慢慢挪下車。

王府甬道蜿蜒綿長，一眼望不到盡頭。

路上遇到丫鬟小廝皆垂手侍立，

個個神情恭謹，低眉順眼，

眼角卻忍不住悄悄往我身上飄，

帶着好奇與幾分隱晦的打量。

我低着頭，盯着自己腳尖，

一步一步跟着趙靈溪往前走。

眼前一道高高的雕花門檻矗立在前，

堪堪抵到我的膝蓋，森嚴莊重，

趙靈溪身姿輕盈，漫不經心一步跨過，

回頭睨着我笨拙的模樣：

「連個門檻都不會跨？果然是泥裏爬出來的賤命。」

我抿緊脣，默然不語。

扶着門框，抬起腳。

跨過去，那就是另一個世界。

穿過幾重院落，終於到了凝芳院。

院內陳設華麗得晃眼，

處處透着我從未見過的尊貴。

「母妃，女兒回來了。」

趙靈溪的聲音甜得發膩，

和剛纔與我說話時判若兩人。

榻上斜倚着一位錦衣華服的美豔女子，

聞言抬起眼眸，放下手中茶盞，

眉眼間漾開溫柔笑意，柔聲朝她招手。

「你這丫頭，又跑到哪兒野去了？

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出去這麼久，

可叫我心裏一直懸着，生怕你在外頭磕着碰着。」

嘴上雖是嗔怪，語氣裏卻半點嚴厲也沒有。

趙靈溪幾步奔向前，一頭扎進她懷裏，

身子嬌嬌軟軟地蹭來蹭去：

「母妃就愛杞人憂天！

身邊下人跟着一大羣，能出甚麼岔子？

偏要整日揪着我念叨，煩都煩死了。」

母妃？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我朝她看了兩眼，又趕緊低下頭。

她眼底的縱容笑意是給趙靈溪的：

「你素來性子野得沒邊，

向來想去哪便去哪。

我何曾真的拘着你？

可你是王府嫡女，身份擺在那兒，

總這般隨心所欲隨意出府，

傳出去終歸惹人閒話。」

趙靈溪聽得不樂意了，嘴撅得老高，

「我纔不管甚麼閒話不閒話！

旁人也配來置喙我的事。

您有這工夫在我這兒擺架子，

不如多去父王跟前走動走動。

先管好自己屋裏的事，

別一天到晚盯着我。」

這話也是做女兒的能說的，

知道她任性，卻沒想到她這麼囂張。

王妃肩頭微微一僵，嘴角動了動，

最後只輕輕嘆了口氣。

居然沒生氣。

她伸手替趙靈溪理了理披風：

「快坐下歇歇，嘗下剛做的桂花酥酪。」

說話間，她才留意到侷促拘謹站着的我，

眉宇間掠過一絲淺淺的疑惑。

「溪兒，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