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媽很愛我，捨得給我買大金鐲子。

可每次我要錢，她都要打個折。

大學開學，我要6000學費，她只給4000。

“我這個月工資全花你身上了。”

我沒辦法，四處借錢湊齊才報上名。

月初問她要1000生活費，她轉來500。

“身上現在只有這麼多，先用着，不夠再問媽要。”

我不好意思再開口，每天餓得頭暈眼花。

直到我突發闌尾炎，在醫院急需3000做手術。

我媽雷打不動地只轉來2000。

“甚麼手術要那麼貴啊？2000就夠了吧。”

“不夠你就自己想想辦法。”

我終於崩潰了。

......

“患者交完費了嗎？必須馬上安排手術！”

我捂着痛到攣縮的腹部，面色慘白，虛汗順着額頭往下淌。

耳邊是護士急切的催促，手機那頭卻是我媽冷冰冰的一句“自己想辦法”。

我強撐着力氣抬頭問：“不好意思，請問我可以用藥保守治療嗎？”

“我、我感覺沒有那麼疼了——”

我咬緊牙，越說聲音越低。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護士劈頭蓋臉怒斥道：“臉都發青了還說不疼，不要命了？！”

“你知道你現在情況多嚴重嗎？”

我死死咬住下脣。

彷彿有個人拎着一把大錘不停往我肚子上捶打。

我也想趕緊交錢做手術，可是......我媽只給了我2000，根本不夠。

正爲難時，不遠處傳來抱怨聲。

“唉，15牀那個病人又偷溜了，欠的藥費又得咱們科室分攤。”

“這個月都第五個了，咱這是倒貼錢上班啊。”

“不能再當大怨種了，這是醫院，不是慈善機構！”

求助的話滾到嘴邊，又被我艱難嚥了回去。

在護士的審視中，我壓着疼痛，費力扯出一個笑：“我......我先上個廁所，回來就繳費。”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逃進廁所。

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異樣的眼神。

可清晰的疼痛提醒着我這不過是自欺欺人，我只得再次鼓起勇氣給我媽打去電話。

漫長的等待後，那邊傳來我媽關切的聲音。

“怎麼了小芸，錢不是轉給你了嗎？”

我逼着自己再次開口：“媽......手術費不夠，你能不能再給我轉1000？”

那邊沉默了三秒：“許芸，我以爲你長大了，能體諒媽媽的難處了。”

“我們家不是開印鈔機的。”

“我只是個普通打工人，你一開口就要好幾千，有沒有想過我？”

“從小到大你哪次開口要錢我沒給你？按理說你現在都成年了，我對你已經沒有責任了......”

聽着她又要苦口婆心地教育我，我忍不住帶上哭腔。

“媽，可是我要錢不是拿去揮霍，而是做手術啊！”

確實，從小到大每次我問她要錢她都給了。

可總要打個折。

每次都差得不多，卻讓我無計可施。

我知道她不容易，所以每次錢不夠我都沒怪她，而是自己想辦法。

上次欠的學費我剛靠兼職打工還完。

這次是緊急情況需要做手術，我短時間內實在湊不到1000，才忍不住再次開口朝她要錢。

我以爲這樣緊急的情況我媽會想辦法幫我。

可沒想到會換來這樣的回答！

我媽似乎絲毫體會不到我的絕望。

“我知道你要做手術，我又不是沒給你錢，你現在這個態度和語氣是在怪我嗎？”

我把哭腔憋了回去，極盡卑微地求她：“媽，我沒有怪你。”

“但是你轉的錢不夠，我現在真的好痛，再拖下去就穿孔了。”

“要不然......你把下個月的生活費預支給我好不好？”

腹部疼痛加劇，我現在只想趕快籌齊手術費。

可我的哀求卻只換來一句“許芸，我發現我跟你說話真是對牛彈琴”。

嘟聲響起，那邊再沒了回應。

只留給我滿心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