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在舒雨出現以前，沈玠的世界裏，只有孟紫寧一個女孩。

他長得帥，家境好，成績也優異，無論是初中還是高中都蟬聯校草，身邊的女孩總是前仆後繼，可他永遠只能看見孟紫寧一個人。

他守着她，護着她，從7歲幫她趕走搶她零食的男孩兒，到17歲幫她擋下一封又一封情書。

他們是別人眼中最般配的一對，連沈玠的父母也一直拿她當兒媳婦看待。

只是那些朦朧的情感還未挑破，她就出了意外。

而四年錯過的人生，又似乎正將一點點拉遠他們的距離。

沈母進房間給孟紫寧送湯，發現沈玠又不在，“他人呢？”

孟紫寧接過湯，道：“阿玠有事出門了。”

沈母立刻露出不滿的神色，她是最心疼孟紫寧的，尤其是四年前孟紫寧爲救沈玠傷了腿之後，早就被沈母當成自家兒媳。

“這小子，也不知道多陪陪你。”

“沒事的，”孟紫寧不想讓她生沈玠的氣：“沈姨，沈玠有自己的事。”

但是顯然，她沒能成功安撫沈母。

晚上，沈玠回來的時候，母親就在客廳叫住了他。

“你今天又去哪兒了？你應該多在家陪陪寧寧，她每天一個人多孤單。”

“要不是爲了你，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種話沈玠聽了四年，像是無形中的枷鎖，一次又一次加深他對孟紫寧的愧疚。

他沉聲道：“媽，我不是沒有別的事做。”

沈母瞬間怒了：“甚麼事比寧寧還重要？四年前要不是她，現在坐輪椅的就是你！”

兩人僵持不下，四年裏這些話一次又一次壓在沈玠心裏。

這份恩情，壓得他幾乎快喘不過氣。

他閉了閉眼，忽然冷冷道：“我寧可她當年沒救我！”

說完便轉身走出了家。

沈母被他氣得大罵“沒良心”。

而另一頭，孟紫寧就在自己的房間門口，聽到了客廳裏的全部對話。

在聽到沈玠那句話時，她的心閃過一絲痛意。

可孟紫寧也知道，因爲自己的腿，沈玠這幾年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等沈母回臥室後，她悄悄開門，轉動着輪椅也離開了家。

她好幾年沒在天黑時出過門了，但還是鼓起勇氣出去。

沈玠就坐在小區長椅上，記憶裏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此刻身影有些蕭瑟。

大概是怒氣還沒有消解，看見孟紫寧過來，他語氣也並不好。

“你出來幹甚麼？回去。”

一向聽他話的孟紫寧這次沒有聽話，反而把輪椅停在了他腳邊。

月光下，她的聲音比晚風還溫柔：“阿玠，不要把沈姨的話放在心上，你從來不欠我甚麼。”

沈玠一怔，黑眸看向她。

“我現在也過得很好，你有你的社交，我都理解的。”

明明自己纔是最需要安慰的人，可偏偏孟紫寧捨不得沈玠受一點點委屈。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對視着。

恍然間，沈玠終於泄露了一絲壓抑的情緒。

半晌，他啞聲問：“你恨過我嗎？”

孟紫寧甚至爲他這個問題感到訝異，她果斷回答：“沒有，我永遠都不會恨你，我永遠都……”

我永遠愛你。

但畢竟兩人還沒有在一起，她並不好意思說出這句話。

孟紫寧淡淡一笑：“我永遠都會陪着你的。”

四下寂靜，沈玠沉默了許久，眸中帶着許多孟紫寧沒看懂的複雜情緒。

最終，他伸手擁抱住了她。

“對不起。”他忽然道。

不知是爲了剛纔的態度道歉，還是爲了別的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