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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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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表弟當了三年免費司機,他嫌我車破

我借給表弟五十萬買婚房,他說賣了老家房子就還。

五年過去,他不但不還錢,婚禮前一天還當着女方家人的面羞辱我:“你就開這破車來?你存心讓我丟人是不是?”我當場宣佈收回借款,他謊稱早就還了。

我讓律師出示借條和銀行流水,女方父親要求查驗婚房產權證,發現首付時間和借款時間完全吻合,產證上還附着司法凍結告知函。

女方父親轉身就走:“這婚結不成了。”

1

袁峻把菜單拍在桌上的時候,我就知道今晚沒法善了。

“姐,明天你開那輛好車來,別開你平時那破速騰。”他夾了塊蝦仁,語氣像在吩咐下屬。

包廂裏坐了兩家人。我爸、二姨許嵐、袁峻,對面是女方父母和曲靈。圓桌夠大,但這會兒空氣像凝住了。

我放下筷子:“我那車在保養。”

“保養?”袁峻笑了,那種特別響的笑,故意給所有人聽的,“你不是還有輛限量超跑嗎?不會是租的吧?”

曲靈媽媽筷子停在半空。她看看我,又看看袁峻。

“甚麼超跑?”曲嚮明開口了。他是曲靈父親,做實業的,眼神特別穩,掃過來的時候像在估價。

袁峻來勁了:“我姐那車,最少三百萬起。她就是低調,平時捨不得開。”

許嵐在桌下踢了兒子一腳。我看見了,袁峻沒理。

“是收藏車,很少開。”我說。

“收藏車啊。”曲嚮明點點頭,夾了口菜,然後拿起手機,低頭髮消息。

袁峻還在說:“我買房那會兒,我姐二話不說就借了我一大筆錢。咱們家就這樣,親戚之間從來不分彼此。”

他說得眉飛色舞,好像那筆錢是他掙的。

我看着他。這個表弟,小時候我帶他放風箏,他哭着喊姐姐別跑。現在坐在未來岳父面前,把我當道具擺。

“明天我開速騰。”我說。

袁峻臉色變了:“你甚麼意思?”

“速騰很好,我習慣開那輛。”

“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他把筷子一摔,“你就不能配合一次?這是我結婚!”

曲嚮明放下手機。他沒看袁峻,看我:“顧小姐平時做甚麼工作?”

“投資公司。”

“哦。”他又拿起手機。

許嵐憋不住了:“辰辰,你別跟你弟弟一般見識。他這人說話沒輕沒重,你別往心裏去。”

我站起來:“我先走了,明天見。”

“你站住!”袁峻也站起來。

我已經走到門口。身後傳來曲嚮明的聲音,很平:“坐下,喫飯。”

不知道是跟誰說的。我拉開包廂門,走廊裏服務員端着湯經過,熱氣撲面。我按電梯,電梯門打開,裏面一對情侶在親吻。我走樓梯。

手機響了七次。都是袁峻。我沒接。

下樓的時候想起五年前,他抱着我哭,說想在城裏買房,差五十萬首付。我剛賣了個項目,賬上趴着錢。他說賣了老家房子就還我。

我信了。

現在想想,那時候我爸就坐在旁邊,一句話沒說。

2

袁峻帶着三個伴郎堵在我家樓下。

凌晨一點,我下樓的時候,他們靠着輛凱美瑞抽菸。菸頭在黑夜裏一明一滅。

“姐,你終於肯下來了。”袁峻掐滅煙,走過來,“你就是想讓我求你,是不是?”

我看着他:“說正事。”

“明天你必須開那輛超跑來。”他往前一步,我聞到酒氣,“曲家人要是覺得我家窮酸,這婚還結不結了?”

“你當初說,賣了老家房子還我錢。甚麼時候還?”

他一愣,隨即炸了:“你就差這點錢?我結婚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伴郎團圍上來。其中一個我見過,袁峻的大學同學,上次聚會他吹噓自己年薪五十萬。

“表姐,別這麼見外嘛。”那人搭着袁峻肩膀,“峻哥平時對你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轉身。

袁峻追上來,扯住我胳膊:“你信不信我明天讓所有人知道你是甚麼人?”

我甩開他:“你試試。”

他手懸在半空,青筋暴起。最後放下了,改成指着我:“行,你有種。明天你別後悔。”

回到家,我給律師發微信:“準備材料,明天可能用得上。”

他秒回:“已備好,隨時待命。”

我站在窗前往下看。袁峻還在打電話,一邊說一邊揮手,那三個伴郎站得遠遠的。他像只困獸,在路燈下打轉。

我關了燈,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許嵐。

“辰辰,你能不能體諒一下你弟弟?他明天結婚,你就幫他這一次。”

“二姨,五十萬,他打算甚麼時候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你怎麼跟你弟弟算得這麼清楚?”

我掛了電話,拉黑。

窗外袁峻終於走了。路燈把他影子拉得很長,那影子跟着他拐進巷子,消失了。

3

我開着速騰到酒店門口的時候,袁峻已經等在那裏了。

他穿着新郎西裝,站在紅毯盡頭,看到我的車,臉瞬間黑了。

我熄火,拔鑰匙,推開車門。

“你就開這破車來?”他衝過來,聲音大到整個門口都聽得見,“你存心讓我丟人是不是?”

賓客陸續到場。有人停下腳步,有人舉起手機。伴郎團圍上來,昨晚那個年薪五十萬的說:“這車還沒我的凱美瑞貴。”

袁峻接話:“我表姐有的是錢,就是故意寒磣我。”

女方親友團在臺階上。曲嚮明站在最上面,穿着深灰色西裝,面無表情地看着這邊。

我關上車門。

袁峻衝到我面前,指着我鼻子:“你知不知道曲家的車都是甚麼檔次?你開這破車是想讓他們笑話我沒有體面親戚?”

“這是我的常用車,有問題嗎?”

“你那輛超跑呢?”他的手指離我鼻尖三厘米,“你是不是根本沒有?你當初是不是騙我的?”

我看着他。這個人,五年前抱着我哭的那個人,現在眼睛裏全是恨。

曲嚮明走下臺階。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他走到距離我們三米的地方,停下。

袁峻看到他,臉上立刻堆出笑:“曲叔,我表姐她......”

“不用解釋。”曲嚮明打斷他,“我都看到了。”

他轉身上樓。女方親友團跟着散去,像退潮的海水。

袁峻站在原地,臉色慘白。他盯着我,喉結滾動,想說甚麼,最後甚麼都沒說出來。

我往酒店裏走。他追上來,拉住我:“你別走,你現在走了我怎麼辦?”

“你自己的婚禮,關我甚麼事?”

大堂里人來人往。迎賓臺擺着簽到本,紅色封面,燙金大字。袁峻和曲靈的名字並排寫着,像兩個囚犯的編號。

許嵐從電梯裏衝出來。她看到我,像看到仇人。

“你這個白眼狼!”她衝過來,當着所有人的面,聲音尖銳得刺耳,“你媽走得早,是我幫你爸帶的你!”

大堂安靜了。

我看着她:“二姨,那五十萬,我打算要回來了。”

她一愣。

袁峻臉色瞬間變白:“你說甚麼?”

“我三天前已經委託律師發了催款函。你應該收到了。”我說,“今天我本來想看在你結婚的份上緩一緩,但現在不必了。”

袁峻抓住我胳膊,手指陷進肉裏:“那錢我還了!我早就還了!”

“那你把轉賬記錄拿出來。”

他掏出手機。手抖得厲害,解鎖了三次才成功。他翻微信,翻支付寶,翻銀行APP,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我可能刪了。”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轉身。

大堂的旋轉門在我面前打開,陽光湧進來,刺眼。我走出去,身後傳來許嵐的哭喊:“辰辰你站住!你不能這麼對你弟弟!”

我沒回頭。

袁峻追出來,被伴郎拉住:“你先回來,婚禮馬上開始了。”

我上車,發動,掛擋。後視鏡裏,袁峻站在紅毯上,西裝筆挺,像個等待宣判的人。

4

我把那輛超跑的照片發到收藏圈的時候,羣裏炸了。

“臥槽,真出?”

“多少錢?”

“我現在就能到。”

我標價四百一十萬。三分鐘內,七個人私聊我。我選了出價最乾脆的那個,他說在附近,半小時就到。

地下車庫很安靜。超跑停在角落,車衣蓋着,像具屍體。我掀開車衣,流線型的車身反射着慘白的燈光。

買家開着輛卡宴來的。他繞車看了三圈,蹲下看底盤,打開引擎蓋聽聲音。

“手續齊全?”

“都在。”

他讓助理驗車,自己打電話給銀行。我靠在柱子上,看着這輛車。

五年前買它的時候,我剛談成第一個大項目。銷售顧問說全國就三輛,我說要最騷的那個顏色。提車那天,我爸站在車旁邊,摸了半天方向盤,說這輩子沒見過這麼貴的東西。

“可以。”買家掛了電話,“現在轉賬。”

手機震動。到賬四百一十萬。

買家的助理開走了超跑,引擎聲在車庫裏迴盪,像某種野獸的哀鳴。尾燈消失在上坡道,車庫重新安靜下來。

我站在空車位前,給律師打電話:“繼續推進,不接受任何調解。”

“明白。催款函已送達,對方未在三日內回應,今天下午我會去法院遞交起訴材料。”

“好。”

我上了速騰。這車開了八年,方向盤包漿了,座椅也塌了。但它每次都能發動,從不掉鏈子。

開出車庫的時候,後視鏡裏那個空車位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了。

手機響。我爸打來的。

我掛斷,調成勿擾模式。

紅燈。我停下車,看着街對面的婚慶公司。櫥窗裏擺着模特,穿着婚紗,笑得很甜。旁邊的新郎模特摟着她,姿勢僵硬,像被人強行掰成那個形狀。

綠燈亮了。

我踩下油門,婚慶公司在後視鏡裏越來越遠,最後拐彎,看不見了。

5

買家開走超跑的第二天,袁峻的電話打進來。

我在公司開會,手機靜音,屏幕亮了十幾次。會議結束,我看了眼未接來電,全是他。

沒回。

倒是律師的消息先到:“起訴材料已遞交,法院已受理。對方如在開庭前仍未還款,我們會申請財產保全。”

我回了個“好”。

下午三點,許嵐打來的。這次我接了。

“辰辰,你到底想怎麼樣?”她的聲音啞得厲害,“峻峻的婚禮攪黃了,曲家退婚了,你滿意了?”

“五十萬,三天之內。”

“你!”她喘得厲害,“你就這麼狠心?他是你親弟弟!”

“表弟。而且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她哭起來,哭聲裏夾着咒罵。我聽了一會兒,掛了。

晚上,我爸來了公司。

他站在我辦公室門口,頭髮白了一半,背有點駝。我倒了杯水給他,他沒接,坐在沙發上,看着我。

“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我只是要回自己的錢。”

“嵐子今天在家族羣裏說你逼死她兒子。”他說,“你三姑、四叔,都在勸你算了。”

我靠在辦公桌上:“您覺得呢?”

他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那錢是你的,你怎麼處理是你的事。但你準備好了嗎?以後家族聚會,你去還是不去?”

“不去了。”

他看着我,眼神複雜。最後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你媽要是還在,不知道會怎麼說你。”

門關上,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我走到落地窗前。樓下車流不息,紅色尾燈連成一片,像流動的血。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顧辰?”是個男聲,年輕,帶着點小心翼翼,“我是袁峻的同事,聽說你們......有點誤會?”

“不是誤會,是債務糾紛。”

“哎呀,都是一家人。”他的聲音立刻熱絡起來,“峻哥平時在單位經常提起你,說你特別有本事,隨隨便便就能借他幾十萬。我們都挺羨慕他有你這麼個姐姐。”

我笑了:“他還說甚麼了?”

“說你有好幾輛豪車,都是限量版的,還說你投資眼光特別準......”對方說得起勁,突然意識到不對,“呃,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你說得挺好。”我說,“不過那五十萬,我已經起訴了。你們單位應該很快會收到法院傳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匆忙掛斷。

我把手機扔在桌上,看着它。屏幕黑着,像一面鏡子,映出天花板的燈。

6

婚禮還是辦了。

我沒去,但朋友圈裏看得到。

曲靈的伴娘發了九宮格,全是儀式現場的照片。新娘穿着婚紗站在舞臺上,笑容僵硬。新郎在她旁邊,低着頭,看不清表情。

賓客不多,合影裏稀稀拉拉的,兩邊人數明顯不對等。曲家來的人坐了三桌,袁峻這邊湊了五桌,有幾桌明顯是湊數的,都是些不怎麼熟的遠房親戚。

有人在照片下面評論:“新郎看起來不太高興啊。”

伴娘秒刪了那條評論。

我盯着照片看了一會兒,退出朋友圈,繼續改方案。

晚上十點,律師發來消息:“對方仍未聯繫我們。明天上午法院會組織第一次調解,如果對方不出席或拒絕調解,案子會直接進入訴訟程序。”

我回:“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我在談客戶,手機震了一下。

律師:“對方出席了,但拒絕調解。理由是'原告惡意起訴,破壞被告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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