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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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圈內要價最高的金牌律師，我接到了一單三千萬的無罪辯護。

十年前，我也曾坐在這間接待室。

做保潔的母親，只因拒絕脫下與富家千金撞了色系的連衣裙，被當場捅了32刀。

血流乾了，官司卻敗了。

對方僅用一張精神病診斷書，就輕鬆脫罪。

爲了補上心中缺失的正義，我寒窗苦讀，終於成了斷人生死的法庭閻王。

今天，那張化着精緻妝容的臉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卷宗裏，她的女兒歹毒更甚。

僅因暗戀的男生給別的女生送了情書。

就把我閨蜜唯一的女兒斬斷手腳、硫酸毀容。

“聽說你至今108場出庭全勝。三千萬，買你百分百的勝率。”

她吐出一口菸圈，滿眼輕蔑。

“賤骨頭敢碰我女兒的男人，做成人彘算她活該！”

助理氣得渾身發抖，大罵兇手天生壞種，要轟人滾。

我合上宗卷，笑了：

“這案子，接了。”

......

“沈律你瘋了嗎？這案子絕不能接！”

助理死死按住授權委託書。

“你今天要是簽了這個字，不僅會毀了律所的招牌，你半生積攢的名聲也完了！”

我平靜地看着她，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小薇，你在這個圈子也待了三年了，還不懂規矩嗎？”

“律師的職責是爲當事人辯護，不是來做道德審判的。”

“去準備正式合同。”

“沈姐！”

“這是命令。”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坐在沙發對面的陶曼，欣賞着這出鬧劇，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沈律師果然是聰明人，和那些只懂咋咋呼呼的小姑娘不一樣。”

她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是授權書，簽了它三千萬的定金馬上到賬。”

我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

在辯護律師一欄簽下了我的名字：沈夢。

“陶女士你可以走了，接下來我要去了解一下受害者的情況。”

陶曼站起身，輕笑一聲。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不過我提醒你，那小賤人傷得很重，別被嚇到了。”

陶曼走後，我獨自一人驅車來到市中心醫院。

隔着ICU的玻璃，我看到了希音。

曾經像小太陽一樣跟在我身後，甜甜地叫我“乾媽”的女孩。

此刻正躺在病牀上，不成人形。

她的四肢被齊根斬斷，整張臉更是面目全非。

每一處裸露的皮膚，都被硫酸腐蝕得坑坑窪窪。

因爲喉嚨也被灌入了腐蝕性液體，她再也發不出一句話。

“夢夢......”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是閨蜜姜蕊。

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夢夢你是最厲害的律師，你一定要幫希音討回公道！”

“那個千刀萬剮的畜生，她怎麼下得去手啊！”

“希音那麼乖，她連一隻螞蟻都不敢踩，爲甚麼要受這種罪！”

不過幾天沒見，姜蕊像是老了二十歲，頭髮花白，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夢夢，我求求你，讓那個惡魔去死，讓她去死啊！”

她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我想起十年前。

母親慘死街頭，我成了流落街頭的孤兒。

是姜蕊把我帶回家。

像親姐姐一樣照顧我，把她打工賺來的錢分我一半，告訴我：

“夢夢，有我在就不會讓你餓死。”

我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扯開了姜蕊的手。

從公文包掏出剛剛蓋好章的辯護人回執單。

“對不起，我不能做希音的代理律師。”

當她看清上面“嫌疑人陶嬌嬌辯護律師：沈夢”這幾個字時，瞳孔驟然收縮。

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女兒還躺在裏面！你卻要去給那個魔鬼做無罪辯護！”

“爲了三千萬，你連良心都不要了嗎？”

走廊裏的人看過來了，都在竊竊私語。

“這種無良律師，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甚麼律師，就是條狗，有錢人的狗！”

兩個一米九的保鏢，一把推開姜蕊。

姜蕊摔在地上。

“陶女士讓我們來接林律師。”

領頭那個看了姜蕊一眼，嗤笑。

“窮鬼就是窮鬼，活該被人踩。”

我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身後姜蕊的哭聲，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