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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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天，京城貴女圈裏就傳遍了。

說侯府那個鄉下來的庶女，爲了攀附東宮，逼得第一才女當衆讓位。

翠竹從外面打聽消息回來，氣得眼圈都紅了。

“您就不生氣嗎？”

我正躺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曬太陽。

“生氣傷肝，影響食慾。”

話音剛落，院門被“砰”地一聲踹開。

嫡母帶着幾個粗使婆子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她頭上還裹着抹額。

顯然是剛從暈厥中醒過來，火氣正旺。

“你這不知廉恥的東西，侯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嫡母指着我的鼻子，手指直哆嗦。

“若若心善，把大好姻緣讓給你。”

“你倒好，在外面到處宣揚是你搶了她的位子！”

我嘆了口氣。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不去寫話本真是屈才了。

“母親說得對。”

嫡母一愣，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

“既然你知錯了，那就去柴房裏反省！”

她一揮手，幾個婆子撲了上來。

翠竹嚇得張開雙臂擋在我面前。

“夫人息怒，小姐如今已經是準太子妃了，您不能這麼對她！”

“甚麼太子妃，還沒過門呢！”

“在這侯府裏，我就是規矩！”

婆子們剛要動手，我坐了起來。

“不用拉，我自己走。”

我轉身走進屋裏。

嫡母以爲我是去哭，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一分鐘後，我抱着一牀最厚的蠶絲被，手裏拎着一個小包袱，走了出來。

“走吧。”

婆子們面面相覷，嫡母的臉黑成了鍋底。

“你這是幹甚麼！”

“反省啊。”

我理直氣壯。

“柴房冷，我帶牀被子不過分吧？”

嫡母氣結。

“把她給我關進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探望！”

柴房在後院最偏僻的角落。

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鼻而來。

地上堆着亂七八糟的乾柴，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婆子把我推進去，落了鎖。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挺好，安靜，沒人打擾。

我把乾柴往旁邊推了推，鋪上蠶絲被。

然後打開小包袱，從裏面掏出幾包肉脯、一罐蜜餞、一本新出的話本子。

還有一個巴掌大的精緻小暖爐。

真香啊。

這三天，我過得比在自己院子裏還滋潤。

沒人催我早起請安，沒人逼我學女紅。

餓了喫肉脯，困了就睡，醒了看話本。

到了第三天傍晚，門鎖響了。

沈若提着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妹妹，你受苦了。”

她推開門，準備欣賞我餓得面黃肌瘦的慘狀。

結果門一開，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蠶絲被上，手裏舉着話本子。

旁邊還散落着幾個空了的肉脯紙包。

面色紅潤，甚至還胖了一點。

沈若的腳步僵在了門口。

“你在幹甚麼？”

我放下話本子，坐起身。

“看書。”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肉脯包裝紙。

“母親不是吩咐不許給你飯喫嗎！”

“是啊，所以我自己帶了。”

我指了指那個小包袱。

沈若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怒氣。

“妹妹，姐姐知道你心裏怨我。”

“但東宮深似海，太子殿下脾氣又......你這般蠢笨，以後可怎麼活啊？”

她嘆了口氣，眼眶微紅。

“姐姐特意給你留了些飯菜，你快喫吧。”

我瞥了一眼那食盒。

蓋子沒蓋嚴，裏面是幾碟殘羹冷炙，甚至還有餿味。

我翻了個身，重新躺下。

“姐姐說得對。”

“甚麼？”她沒反應過來。

“所以我不打算活太久，混喫等死就行。”

我閉上眼睛。

“出去記得把門帶上，漏風。”

柴房裏安靜了三秒。

“砰！”

食盒被狠狠砸在地上，餿水濺了一地。

沈若氣得渾身發抖。

“沈杳，明天就是皇家宮宴，我看你怎麼在太后面前過關！”

她轉身拂袖而去，門被摔得震天響。

我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明天的事，明天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