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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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江知序和我的沉默，那些人更加肆無忌憚。

異樣的目光如有實質，幾乎將我扒光。

好不容易終於熬到放學，我埋着頭以最快的速度逃離教室。

江知序出現在我家巷子路口。

我偏過頭要走，被他一把抓住手腕：“薇薇。”

我越是掙扎，他的手握得越緊。

“鬆手。”

他蹙着眉：“薇薇，你不用在意那些閒言碎語，我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就好了。”

我鼻子一酸，眼眶裏淚意上湧。

“可是我已經不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了。”

江知序，我看不清你，不敢信你了。

我轉身要走，再一次被他拉住。

他的眼神裏幾分不耐：“幾句閒話而已！你別理會，幾天就過去了。”

“至於這樣跟我鬧嗎？”

直到現在，他都不覺得抱歉，還覺得是我在鬧脾氣。

此時此刻的江知序再也不是我記憶裏的少年。

我甩開了他的手。

到家後，我對爸爸說：“爸爸，我答應你，報考哈工大，不報南大了。”

爸爸一瞬間紅了眼圈，連連點頭。

“南大雖然離家近，但哈工大才是你從小的夢想啊，薇薇，你的腳步不該被爸爸絆住。”

這天晚上，我的夢裏全是那個對我好的江知序。

他無意中發現我愛喫水果糖，從此後衣兜裏永遠都裝着各種口味的水果糖；

我在學校裏意外來了例假，他呵斥住大驚小怪的男生，將外套脫下來圍在我腰間，送我去醫務室；

逃課出去給我買生理用品，買紅糖奶茶......

我們約好一起考離家最近的南大。

爲此，我放棄了夢想的哈工大。

我不明白，他爲甚麼變了，又是甚麼時候變的。

我忍耐着明裏暗裏的異樣目光，風波終於逐漸平息。

這天我在給幾個人講題的時候，有個女孩忽然好奇地問：

“紀薇然，聽說你爸是個瘸子？”

“你媽嫌貧愛富，扔下你們父女倆跑了？所以你家才這麼窮啊？”

“大家都是同學，你這麼慘怎麼不說一聲。我帶頭給你捐五塊，怎麼樣？”

原本安靜的自習課像是油鍋裏滴下一滴水，瞬間炸開。

“這麼慘啊，我也捐兩塊，正好兜裏有倆鋼鏰！”

“下次大家喝水的瓶子都留着給紀薇然，別扔垃圾桶了啊！攢起來也是一筆錢，好歹多買雙襪子，哈哈哈。”

我手腳冰涼，耳邊嗡嗡作響。

知道我家裏情況的只有班主任......和江知序。

爲甚麼會傳出來？

程佳茵走過來，朝我扔了一百塊現金。

“紀薇然，別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了！”

“你爸幫了江家一個小忙，就想道德綁架讓你嫁給江知序嗎？臉皮也太厚了。”

周圍一片譁然。

“紀薇然又肥又窮，跟江知序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嘛！”

“還是高中生就想着嫁人找長期飯票了，真是窮瘋了。”

“有句話說窮生奸計，看看紀薇然，嘖嘖！”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不會的，不會的。

一定不是江知序說的。

他對我說過無數次：“江叔叔的事不是你們的錯。”

“我們無法選擇出身，但可以選擇未來。”

“你在我心裏是最好最好的薇薇。”

後來，他還特意去網紅甜品店裏排了兩個小時隊，給我買了最火爆的草莓慕斯哄我開心。

他疼惜地說，以後他會讓我每一天都過得很快樂，很幸福。

心口處瀰漫開的疼痛，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程佳茵踢了一下我的課桌。

我抬起頭。

她湊近了我，笑嘻嘻地說：“要不是江知序告訴我，誰能想到品學兼優的學霸居然這麼勵志！”

她語氣尖酸刻薄：“瘸子爸，拋夫棄女媽......”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一耳光打在她臉上。

“我爸殘疾跟你有甚麼關係——”

“紀薇然。”

我的話被打斷，江知序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冷意。

“誰讓你動手打人的？道歉。”

我轉過頭，眼眶泛紅：“江知序，是不是你把我家裏的事說出去的？”

他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聽到程佳茵的抽泣聲又冷下臉：“都是事實，不能說嗎？給茵茵道歉。”

我喉頭哽住，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