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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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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S退匈奴三百里、大捷回朝這日,鎮北王府的門檻被踏爛了。

京城人人皆嘆,驕縱成性的雲舒郡主押對了寶。

當年隨手在流民堆裏撿回來的貧農,如今竟成爲了當朝戰神。

可姜雲舒近日,卻寢食難安。

只因,她被一個女鬼纏上了。

自顧長淵班師回朝那日起。

姜雲舒身邊便多了一個只有她能看見、自稱是將來的她,的女鬼。

女鬼,長着跟她一模樣的臉,卻滿臉傷疤。

聲音嘶啞,眼眸空洞。

髮絲凌亂、打結,還帶着被火燻燒過的焦雜。

終日瘋癲,話都說不清,只會徹夜哀泣。

直到今日,朝廷爲顧長淵大擺慶功宴。

姜雲舒晨起梳妝,盛裝而來。

可當她將要推開主殿的雕花大門時,女鬼滿目瘡痍的手,卻按上了她的。

“別進去,他的戰功不是爲你,今夜的榮寵,亦與你無關......”

半載以來,女鬼第一回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卻如一句冰冷的讖言,凍得姜雲舒脊背發寒。

可......

她不信。

顧長淵遠征在外半年。

哪怕邊疆戰火連天,每月亦有家書一封。

“安好,勿念”四字,是他對她的掛念。

舊時紅燭帳暖,他也曾親口低語,說她是他生命中的明珠。

可當姜雲舒推開雕花大門。

看到宴席主位上,顧長淵將一名素白衣裳的女子護在懷中。

而女子趁着席間觥錯,親在他的下頜時。

姜雲舒的天地,徹底崩裂。

她徑直衝向宴席中央。

女鬼攔在她身前,泣不成聲:“莫動手,那是他心尖上的人,你若扇了她耳光,他定會......”

可,來不及了。

姜雲舒的手,已穿過女鬼透明的身體,重重摑在了女子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掐停了宴席的觥籌。

“寡廉鮮恥,你難道不知他早有妻室?不知他是我姜雲舒的夫婿嗎?”

滿堂死寂。

姜雲舒掌心發麻。

她死死盯着顧長淵,等他辯解。

等他如過往那般,清冷但溫和地將她的手攏起,問她疼不疼。

可他沒有。

頭一回,姜雲舒在他那雙向來平靜無波的眼中,看到了猩紅如血的S意。

他俯身,扶起跌在地上的女子。

聲如寒冰:“賠罪。”

“你說甚麼?”姜雲舒怒極反笑:“顧長淵,我是當朝郡主,也是你的髮妻。”

“你方纔當着衆人,稱她是你此生最珍重之人,你將我置於何地?她方纔親你,我看的一清二楚,你竟要我向她賠罪?”

顧長淵不辯駁,也未動怒。

“她是我妹妹,溫溪月。”

姜雲舒嗤笑:“成婚三載,我竟不知你何時多了一個異姓妹妹,你當我是三歲幼童嗎?”

“你姓顧,她姓溫,算哪門子的兄妹?這世間哪家清白女子,會用那般的眼神看兄長,會當衆吻在兄長的下頜?”

顧長淵卻不再看她一眼。

只是俯身、打橫抱起了瑟縮、落淚的溫溪月。

臨跨出門檻時,他停步,語調陰冷。

“姜雲舒,你可以折辱我,但你不該碰她。”

姜雲舒強忍許久的淚,終於決堤。

折辱他?

她如何捨得。

她及笄之年,便一見傾心的人。

她二九年華,就不惜以死相逼也要下嫁的人。

她恨不得將這世間所有的異寶,都捧到他的身前。

他怎能說,她折辱她。

可顧長淵卻始終未曾回頭望她一眼,只是冰冷地對自己的親衛下令。

“送夫人回府,無我手令,不許她踏出院門半步。”

然而,姜雲舒剛跨出大殿,便被拖入了一旁的暗巷。

她大怒,朝着顧長淵的近衛厲聲呵斥。

“放肆,你們想幹甚麼?鬆開!”

爲首的近衛卻面無表情地挽起了袖子:“得罪了夫人,這是將軍的吩咐。”

姜雲舒還沒回過神,凌厲的掌風,已經呼嘯而來,重重扇在了她的臉上。

“啪!”

這一掌,打得姜雲舒耳鳴陣陣。

半邊臉瞬間紅腫麻木。

女鬼不知從何處飄了出來,看着姜雲舒的眼神,比哭還要悽楚。

“省些氣力,莫喊了,你給了他心尖上的人一耳光,他便百倍還你......”

話罷,又開始瘋癲地癡笑低泣。

直到一百個耳光落完。

姜雲舒整張臉都失去了知覺,滿口都是鐵鏽味。

劇痛蔓延周身,她只覺得自己的神魂被撕成了碎片。

近衛將她拖回了將軍府。

她苦尋回來的金絲楠木椅榻上,端坐着瑟縮發抖的溫溪月。

清冷孤傲的顧長淵。

正單膝着地,爲她臉上的紅腫擦拭膏藥。

聽到聲響,顧長淵回頭。

冷厲的眸,在姜雲舒佈滿血污的臉上停留數秒後,便若無其事般轉頭繼續爲溫溪月上藥。

姜雲舒無意識的淚,滾落。

她譏誚:“顧長淵,雖說你我成婚時,你承諾過此生唯我一人。”

“但見異思遷之輩,我見多了,你若變心大可直說,只要你交還鎮北王虎符,舍了你這踩着我鎮北王府謀來的官身,你我和離便是,可如今,呵......”

姜雲舒尖利刻薄:“這是你心尖上的外室是吧?那便讓她這輩子都擔一個私通的名份吧。”

顧長淵卻像沒聽到她的話般。

抱着懷中的溫溪月,徑直入了內室。

那一夜,姜雲舒把自己關在寢殿內,哭得聲嘶力竭。

可她不甘心。

十日後。

她趁着顧長淵巡營的間隙,安排了人,欲強行將溫溪月送出京城。

瘋癲的女鬼攔在她身前。

那張跟她一模一樣的臉,哭得無比淒厲,卻沒有半滴淚水。

“停手姜雲舒,莫再犯傻了......”

“若你今日動手,便是九十九記重鞭入骨、皮開肉綻。”

“還有爹爹......他本就病重在牀,你我會害死他的......”

姜雲舒下令的手,因女鬼冰冷的讖言而顫抖。

半晌後。

她聲音嘶啞地吩咐:“算罷,賞錢照付,你們散了,莫要動她。”

可。

次日五更天,顧長淵還是裹着一身寒意,破門而入。

他鉗住她下頜的虎口,冰冷且無情。

“我告誡過你,莫要碰她,你竟將我的話都當成了耳邊風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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