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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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上，我高興地宣佈了妻子懷孕的消息。

我爸立刻提議道：

“顏顏，我給你挑個八塊腹肌的男保姆吧。”

“你懷孕了哪能讓你幹活？有個男保姆，既能收拾家務，又能替你解決生理需求，免得你孕期憋得難受！”

老婆差點被我爸的話嗆死。

我不悅地撂下筷子：

“爸，你瞎開甚麼玩笑！”

我爸陰惻惻地瞪了我一眼：

“我沒開玩笑，誰家女人不出軌？”

“你媽懷你那會兒，就跟家裏的男保姆搞上了。天下女人都出軌，憑啥就你老婆不出軌！”

一股無名怒火衝上我的心頭。

憑甚麼他老婆出軌，我老婆一定也要出軌！

1.

宋顏如坐鍼氈，她緊張地擦了擦汗，然後握住我的手。

“爸，您別試探我，我保證，一定不會做對不起李洺的事！”

我爸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嫉妒從他的眼底迅速蔓延。

“我的傻兒媳婦呦，李洺早就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幹嘛要對得起他！”

我睜大了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你又在胡說甚麼，我從沒做過對不起顏顏的事！”

我爸得意地瞪了我一眼，他早有準備似的，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皺皺巴巴的作業紙。

他把作業紙遞到宋顏手裏，壓低了聲音說道：

“這是李洺高中給女孩寫的騷擾信，被我發現後直接沒收，我還複印了一百份兒，貼得他們全校都是。”

“十八歲就騷擾班裏女孩，這麼混蛋的事我可幹不出來。這說明了甚麼，說明李洺就是個沒有素質的下頭男，他肯定揹着你在外面亂搞。”

“我一個好男人都被辜負，一個渣男你也不必寵着，該出軌就出軌。”

我爸輕嗤一聲。

那表情，要多不屑有多不屑。

我攥緊了拳頭，任由指甲嵌入肉裏。

指甲把肉刮出血絲，火辣辣的，我卻絲毫不覺得痛。

那些痛苦的記憶已經把我淹沒......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你憑甚麼有’，是我爸的口頭禪。

“我小時候都沒穿過內褲，你憑甚麼穿！一塊破布裹着就行。”

“我是不會給你買刮鬍刀的，我小時候都沒人買，你憑甚麼用我買的，自己想辦法！”

我沒有新衣服，沒有體面的內褲，甚至沒有像樣的刮鬍刀。

18歲那年，班上一個細心的女孩看出我的困境，她猶豫着遞給我一個袋子。

裏面是乾淨的內褲、剃鬚膏，還有一把嶄新的刮鬍刀。

並小聲告訴我，以後有困難就找她。

我感動極了，寫了一封感謝信給女孩。

感謝信卻被我爸一口咬死那是騷擾信，他說我不要臉，說那女孩給我買這些東西，肯定是我騷擾威脅她了。

我爸拉我到診所做生殖功能檢查，他在走廊裏大聲喊道：

“查查他功能全不全，是不是陽痿導致的心理變態！”

得到一切正常的結果後，他神情恍惚，甚至可以說是無比失望。

但很快，我爸變了個說法。

“生理正常又怎樣？你18歲就給女的寫騷擾信，思想早就髒透了。你就是個下流坯子，正經姑娘誰看得上你。”

“我清清白白娶了你媽那種女人，你這種貨色，將來也只配娶個破鞋。”

我爸把我的感謝信一通亂改，真成了露骨下流的騷擾信。

他又在學校張貼一百份，讓所有人都知道。

從此，那女孩避我如猛虎。

同學們也都對我鄙夷嘲笑。

我沒有一個朋友，連最看好我的老師，對我的態度也變成了厭惡。

後來，我考出了縣城。

工作越來越好，賺的越來越多。

我爸也爲當年的事向我道歉。

他說，是怕我高中早戀，毀了前途，毀了人生。

我以爲他終於改了，可如今，他又舊事重提，在我老婆面前詆譭我！

宋顏一臉困惑地看完情書後，像看神經病似的看向我爸：

“爸，不管這東西是真的假的，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我不在乎過去，我只在乎未來。”

“我跟阿洺在一起很幸福，您放心，我絕不會背叛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