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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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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幫他修電腦,他報警說我偷窺

我義務幫全村維護網絡三年,一分錢沒收過。

鄰居侯衛國電腦壞了不敢送修,反咬一口當着全村人的面指着我鼻子喊:“我電腦裏的隱私照片就是你偷看的,還發到羣裏了!”

我要他拿出證據,他支支吾吾拿不出來,還追到家門口砸門。

當天晚上,我收回了全村所有網絡設備的管理權限——村委會政務系統黑屏、村小學上不了網課、衛生所遠程問診斷線。

斷網第十天,侯衛國的電商店鋪因延遲發貨被扣六千塊,合夥人當場翻臉要他賠償;他老婆偷偷送電腦去修,發現裏面全是他和外地女人的曖昧聊天記錄和轉賬,當場提出離婚。

村支書在全村大會上通報:“斷網造成的損失超過三萬,都是侯衛國誣陷江鳴造成的。

三天內他不去道歉,村裏不再管他的任何事!”

1

“江鳴,我電腦裏的隱私照片就是你偷看的,你還發到羣裏了!”

侯衛國提着筆記本電腦,衝到我面前。他食指指着我鼻子,手臂繃直,整條胳膊都在抖。

村口修打印機的圍觀村民全轉過頭來。六雙眼睛,齊刷刷盯着我。

我抬頭看他。“甚麼照片?”

“你裝甚麼裝!”侯衛國嗓門拔高,“上個月你給我修電腦,肯定是那時候偷看的!”

“發到哪個羣了?”我放下手裏的螺絲刀。

“反正就是你乾的!”

“拿出來。”我伸手,“給大家看看到底發沒發。”

侯衛國往後退半步。“你自己乾的事你自己知道!”

圍觀的何大姐掏出手機,當場翻微信羣。“哪個羣?我看看。”

旁邊幾個人也跟着翻。

侯衛國臉憋得通紅。“總之就是你!”

我看着他抖動的手臂,突然覺得很累。三年前他家拉網線,是我幫忙接的光貓。去年他開淘寶店,庫存管理小程序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寫的。他店裏那臺熱敏打印機卡紙,我大冬天趴地上修了兩小時。

一分錢沒收過。

現在他指着我鼻子,說我是小偷。

“你不拿出證據,那就是誣陷。”我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

“我就是知道是你!”侯衛國聲音都劈了。

圍觀的人開始交頭接耳。何大姐把手機舉起來:“我翻了三個羣,啥都沒有。”

我轉身往家走。

“你站住!”侯衛國追上來,“你給我說清楚!”

我沒回頭。

他一路跟到我家門口,還在喊。“你就是心虛!不敢面對!”

我推開門。

“江鳴你給我出來!”

我關門的時候,聽見他在外面砸門。咚咚咚,三聲,震得門框都在抖。

然後是村民勸他的聲音,逐漸遠去。

屋裏安靜下來。我坐到電腦前,打開手機APP。

村委會機房服務器——權限收回。

村小學多媒體教室——權限收回。

衛生所遠程問診設備——權限收回。

村口監控系統——權限收回。

每個設備我都點了確認。綠色的授權標誌,一個接一個變灰。

窗外天色暗下來。

村口路燈沒亮。村委會的廣播也斷了。

我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

外面甚麼聲音都沒有。

2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村支書顧兆明。

我沒接。

過了五分鐘,又打來。

我按掉。

第三通電話響起時,我接了。

“小江,村委會的監控系統怎麼黑屏了?”顧兆明聲音急促。

“我把權限收回來了。”我倒了杯水。

“啥?”

“侯衛國說我泄露隱私,我現在不碰任何人的設備了,省得說不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小江,那是誤會,你別往心裏去——”

“顧書記,不用調解。”我打斷他,“我以後不管這些事了,你們找專業公司吧。”

“可是今天要上報扶貧數據,政務系統登不上去怎麼辦?”

“找專業公司。”

我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這次是村小學李老師。

“江鳴,多媒體教室的投影儀打不開,顯示甚麼'未授權設備',你能過來看看嗎?”

“看不了。”我說,“我不管了。”

“可是今天有網課——”

我掛斷。

衛生所鄭醫生的電話緊接着打進來。我直接按掉。

十分鐘後,顧兆明又打來。

“小江,你這樣全村工作都沒法開展!”

“侯衛國誣陷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我把水杯放下,聲音平靜,“顧書記,我幫了三年忙,一分錢沒收過。現在有人當着全村人的面說我是小偷,我還得繼續幫忙?那不是坐實了嗎?”

顧兆明語塞。

“您找專業的來,比我靠譜。”我說完掛了電話。

手機震個不停。微信羣裏消息刷屏。

村委會工作羣:【顧兆明】誰知道江鳴爲甚麼把系統權限收了?

村小學家長羣:【李老師】今天的網課上不了,設備出問題了。

村民互助羣:【何大姐】我家路由器也壞了,江鳴誰的電話都不接!

我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外面太陽昇起來,很亮。

但村口那幾盞路燈,白天看起來就像幾根歪脖子的鐵桿子。

3

斷網第五天。

何大姐在村口超市堵住我。

“小江,我那淘寶店斷網了,十五個訂單發不了貨,平臺扣了我八百塊!”她眼圈紅紅的,“你就幫幫忙吧。”

“何姐,不是我不幫。”我往旁邊挪了一步,“是侯衛國說我偷看隱私,我現在碰誰的設備都說不清。”

“那是他胡說八道!”何大姐急了,“全村人都知道你是好人!”

“知道有甚麼用?”我看着她,“當時他指着我鼻子罵的時候,有人站出來替我說話嗎?”

何大姐張了張嘴,沒出聲。

我繞過她往外走。

身後傳來她的嘆氣聲。

村裏老劉頭家門口,他正抱着黑屏的電視機發呆。

“兒子說好今天視頻,這都兩天打不通了。”老劉頭看見我,眼睛一亮,“小江,你看看這是咋回事?”

我搖搖頭。“劉叔,我弄不了了。”

“啥?”

“您找別人吧。”

老劉頭愣在那兒,抱着電視機,半天沒動。

村小學門口,三個家長正往車裏塞書包。

“沒辦法,送到鎮上上網課去。”一個年輕媽媽關上後備箱,“一來回四十公里,油錢一天得五十。”

另一個家長接話:“比這更麻煩,我還得請假送。”

她們看見我,表情複雜。

我加快腳步走過去。

手機震了一下。微信羣裏,侯衛國的合夥人秦亮發了條消息:【@侯衛國】你到底搞甚麼?店鋪怎麼斷網了?

侯衛國回:路由器壞了在修。

秦亮:修了五天?

侯衛國沒再回。

羣裏開始有人說話。

【何大姐】都是侯衛國惹的禍!

【劉建國】現在咋辦?我家監控都看不了了。

【李老師】家長們意見很大,說要投訴到鎮裏。

有人@我。

我把手機揣兜裏,不看了。

走到家門口,看見顧兆明站在那兒。

“小江,縣裏技術公司來人看了。”他臉色不太好,“說你這套系統是定製的,他們接管要先破解權限,再重新搭建,前期勘測費就要八千。”

我掏鑰匙開門。“那就讓他們搞。”

“可是村裏哪有這預算——”

“顧書記。”我轉過身,“三年前村裏要搭網絡,鎮上公司報價十二萬。我自己買設備,義務安裝調試,給村裏省了多少錢?現在出了事,花點錢解決不是應該的嗎?”

顧兆明噎住。

“還是說,您覺得我就該一直免費幹活?”

他張了張嘴,最後甚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我進屋關上門。

窗外傳來摩托車發動的聲音,漸漸遠去。

屋裏很安靜。

我坐到電腦前,打開監控APP。

所有攝像頭都顯示離線。

灰色的圖標,整整齊齊排了一屏幕。

4

斷網第八天。

半夜十一點,我被砸門聲吵醒。

“侯衛國你開門!”

是秦亮的聲音。

我走到窗邊往外看。侯衛國家門口站了三個人,秦亮在最前面,手裏拿着手機,屏幕亮着。

侯衛國開了門。“大晚上的你吼甚麼?”

“你自己看!”秦亮把手機懟到他臉上,“店鋪因爲延遲發貨被投訴了三次,平臺扣了六千塊保證金!還限流了!”

“我也沒辦法,網斷了——”

“網爲甚麼斷?”秦亮聲音都變了,“你到底幹了甚麼?”

侯衛國往後退。“就是路由器壞了——”

“壞了?!”秦亮往前逼了一步,“全村都知道是你誣陷江鳴,人家不給你修了!你自己作死,憑甚麼拉着我陪葬?”

“我沒誣陷!是他——”

“你拿出證據來!”秦亮打斷他,“你拿出一條聊天記錄,一張照片,證明他泄露過你的隱私!”

侯衛國不說話了。

“拿不出來對吧?”秦亮冷笑,“六千塊,加上這半個月損失的流量,你賠我兩萬!”

“我哪有兩萬——”

“那我明天就去你店鋪把貨拉走!”秦亮轉身就走,“咱們合夥到此爲止!”

侯衛國追出來。“秦亮你聽我說——”

“別碰我!”秦亮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侯衛國站在門口,路燈壞了,他整個人陷在黑暗裏。

第二天上午,顧兆明家門口聚了一羣人。

我路過的時候,聽見衛生所鄭醫生在發火。

“連續七天上傳不了健康數據,鎮衛生院發通報批評了!這個月考覈獎金全沒了!”

顧兆明賠着笑臉。“鄭醫生你消消氣,我正在想辦法——”

“想甚麼辦法?縣裏昨天又來電話,說你們村政務系統一週沒上報數據,再不整改就全縣通報!”

圍觀的村民開始竊竊私語。

“都怪侯衛國那個攪屎棍。”

“可不是,好好的非要誣陷人家。”

“現在好了,全村跟着倒黴。”

顧兆明臉色鐵青。“下午兩點開村民大會,侯衛國必須到場!”

我沒停留,繼續往前走。

手機震了一下。

村民羣裏,何大姐發了條消息:【侯衛國你賠我的八百塊!】

緊接着好幾個人跟着發。

【劉建國】我兒子投訴我了,說一週沒視頻,以爲我出事了。

【李老師】家長代表團明天要去鎮教育辦,問網課的事。

【張嬸】侯衛國你還有臉不出來?

侯衛國的頭像變灰了。

他把羣退了。

我關掉手機,走到村口。

那幾盞路燈還是歪着脖子,白天看着像幾具屍體。

風吹過來,鐵桿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在超市買了包煙,何大姐找錢的時候嘆氣。

“小江,不是我逼你。”她把零錢遞給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接過錢。“何姐,不是我小氣。”

“我知道,我知道。”她連連擺手,“都怪侯衛國那個王八蛋。”

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你說他爲啥要這麼幹呢?好好的,誣陷你幹啥?”

我沒回答。

走出超市,陽光刺眼。

遠處侯衛國家的門緊閉着。

窗簾也拉上了。

整棟房子像一座墳。

5

斷網第十天,我在家聽見外面吵架。

侯衛國家門口,秦亮帶了兩個人,直接往外搬貨。

“你幹甚麼?!”侯衛國衝出來攔。

“拿我的貨。”秦亮抱起一箱庫存,“合同寫得清楚,貨款我出的,貨就是我的。”

“你不能這樣——”

“我不能?”秦亮停下腳步,盯着他,“六千塊扣款,你賠了嗎?店鋪流量掉了一半,你負責了嗎?”

侯衛國臉漲紅。“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秦亮冷笑,“你自己電腦裏藏着見不得人的東西,反咬恩人一口,現在跟我說你是受害者?”

周圍聚過來七八個村民。

侯衛國環顧四周,想找人幫腔。

沒人吭聲。

“貨我拉走了。”秦亮揮手讓人繼續搬,“店鋪我也註銷了,咱們一拍兩散。”

“秦亮!”侯衛國追上去抓他胳膊。

秦亮甩開他,力氣大,侯衛國踉蹌退了兩步。

“離我遠點。”秦亮上了車,“跟你這種人合夥,我倒了八輩子黴。”

車發動,揚起一片塵土。

侯衛國站在原地,看着車尾燈消失。

何大姐從人羣裏走出來。

“侯衛國,我那八百塊你打算甚麼時候賠?”

侯衛國轉過頭。“我現在也沒錢——”

“沒錢?”何大姐聲音拔高,“你開店一個月賺好幾千,現在跟我哭窮?”

“店都沒了你讓我上哪賺錢?”

“那是你自己作的!”何大姐往前走了一步,“你誣陷江鳴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圍觀的人跟着附和。

“就是,人家幫了你多少忙?”

“現在好了,全村都跟着你倒黴。”

侯衛國嘴脣哆嗦。“我沒誣陷,是他真的——”

“拿出證據來!”何大姐打斷他,“你拿出一張照片,一條記錄,證明他發過你的隱私!”

侯衛國不說話了。

人羣裏有人開始起鬨。

“拿不出來就是誣陷!”

“這種人就該趕出村!”

侯衛國臉色慘白,轉身進屋,砰地關上門。

人羣慢慢散去。

我站在自家窗口,把窗簾拉上。

下午三點,我手機響了。

顧兆明。

我接起來。

“小江,縣裏剛來電話。”他聲音很沉,“限我四十八小時內恢復政務系統,否則啓動問責程序。”

我沒說話。

“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顧書記。”我打斷他,“我說了,我不想再被人誣陷。”

“我知道你委屈,可是——”

“沒有可是。”我看着窗外,“您找專業公司,該花多少錢花多少錢,別找我。”

顧兆明沉默了幾秒。

“明天下午兩點村民大會,你來不來?”

“我不去。”

“行。”他語氣變冷,“那我就當着全村人的面說清楚,這事到底是誰的責任。”

他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外面太陽很毒,曬得院子裏的水泥地泛白。

遠處傳來狗叫,叫了兩聲就停了。

整個村子安靜得像座空城。

6

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我聽見外面人聲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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