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女友消失了整整三年，我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也沒找到她的下落。

直到上週她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口，渾身是傷。

她說被人騙進黑窯廠，逃了三年才逃出來。

我心疼得發抖，給她熬湯，給她擦藥，寸步不離地照顧了整整七天。

可就在今早警察忽然來敲門。

“昨晚有人在黑窯廠發現一具屍體，死亡時間大約一週前。”

“死者是你女朋友。”

我愣住：“不可能，這一週她都和我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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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對面的警察皺起眉頭，把桌上的檔案往我這邊推了推。

“陸尋先生，我們已經覈對過信息了。死者身上有身份證，經過系統比對，確認是你三年前報案的失蹤人口蘇橙。”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可是這一週她都和我待在一起。就在這個屋裏，哪兒都沒去。”

兩個警察交換了一下眼神。

年長那個姓李，我見過他好幾次，三年前我幾乎每週都要去警局報到，後來變成每個月，再後來我以爲再也不用去了。

李警官從檔案袋裏抽出一張照片，放在我面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像是被甚麼東西擊中了一樣，胃裏翻湧起一陣噁心。

照片上是一個人，躺在甚麼地方，閉着眼睛，臉色灰白。

背景很暗，像是晚上拍的，閃光燈打在那張臉上，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刺眼。

是蘇橙。

不，不對，是那張臉。是蘇橙的臉。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李警官輕聲喊了我一聲。

“陸尋？”

我抬起頭：“這不是她。”

“我們已經做了初步的人臉識別匹配，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李警官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而且她身上有身份證，姓名、身份證號都對得上。你之前報案的記錄我們也調出來了，所有信息完全一致。”

“可是——”

“陸尋。”

他打斷我。

“死者的直系親屬都已經過世了，父母在三年前你女友失蹤後不久就出了車禍。你知道這個情況吧？”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蘇橙失蹤後的第四個月，她爸媽開車去外地找她，高速上出了事。

那段時間我整個人都是懵的，接到電話的時候，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後來我去處理後事，整理他們的遺物，想着萬一蘇橙回來，至少還有東西可以留給她。

可她一直沒回來。

“所以現在能聯繫上的、有法律關係的，只有你。”

李警官說。

“我們需要你去認領一下屍體，辦理後續手續。”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又不知道能說甚麼。

“她就在裏面睡覺。”

我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你們要是不信，我叫她出來給你們看。”

說完我就站起來，往臥室走。

我知道自己走得很快，快到有點踉蹌，但我顧不上那麼多。

推開臥室的門。

牀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