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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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打開，是一條璀璨奪目的鑽石項鍊。

主石是一顆鴿血紅寶石，周圍鑲嵌着一圈碎鑽，在燭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這條項鍊，宋妗汐認識。

那是她曾經在雜誌上看到過、喜歡了很久、跟沈無燼提過好幾次的款式。

她每次路過那家珠寶店的櫥窗都會多看兩眼，跟沈無燼撒嬌說想要，他總是淡淡地說“好，下次買”，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她以爲他忘了，原來不是忘了，是不想。

宋妗汐看着那條項鍊，忽然覺得它刺眼極了。

她想起手機裏那條消息，“你送我的那條項鍊我覺得不好看，下次你再買一條給我。”

才明白，原來，是夏雯不要的，才輪到她。

“喜歡嗎？”沈無燼問，難得地多說了幾個字，“我記得你一直想要。”

宋妗汐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好看，深邃，清澈，此刻正專注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剛剛看過那些聊天記錄和照片，她大概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可是現在，她只想知道，他看她的眼神，是不是也僅僅是因爲她長得像夏雯？

“喜歡。”宋妗汐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沈無燼似乎鬆了口氣，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宋妗汐垂下眼睫，將那個絲絨盒子慢慢合上。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盒面，她的心卻在一點一點地冷卻下去。

這條項鍊，她永遠都不會戴的。

晚餐的後半程，宋妗汐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度過的。

她機械地切着盤子裏的牛排，機械地應着沈無燼偶爾說的話，嘴角掛着得體的微笑。

大腦卻像一臺過載的機器，嗡嗡作響，甚麼都想不清楚，又甚麼都想得太過清楚。

沈無燼難得話多了一些，跟她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又問她下週要不要去新開的那家日料店試試。

宋妗汐點頭說好，聲音溫柔得無懈可擊。

她想起七年的婚姻裏，沈無燼從來都是這樣。

他會安排好一切，會照顧到她的喜好，會在合適的場合說合適的話。

可是她現在才明白，那些好，不過是一個人對替身的體面罷了。

就像對待一件昂貴的贗品，雖然終究不是真的，但擺在那裏也不礙事，偶爾擦拭一下，維持它的光澤，讓它繼續充當那個正品的影子。

沈無燼看着她，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不對勁，微微蹙眉：“你臉色不太好。”

“是嗎？”宋妗汐摸了摸自己的臉，“可能有點累了。”

“那喫完就回去。”

“好。”

簡單到沒有溫度的對話，是七年來他們之間最平常的交流方式。

宋妗汐以前從不覺得這有甚麼問題，沈無燼話少，她早就習慣了。

可現在她忽然意識到，他不是話少，他只是對她話少。

對夏雯，他可以發一長串消息，可以撒嬌，可以說不完的話。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

她走到牀邊，掀開被子躺下。

沈無燼看了她一眼，放下手機，翻身靠近她，手臂環上她的腰。

“今天......”他的聲音低沉，帶着某種暗示。

宋妗汐身體僵了一下。

七年了，沈無燼從來沒有主動過。

在這段婚姻裏，主動的一直是她。她主動示好，主動撒嬌，主動索吻，主動提出親密。

沈無燼從來都是被動接受的那個，不拒絕，但也從不主動。

她曾經安慰自己說，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內斂，剋制，不善表達。

可現在她知道了，他不是不會主動，只是不想對她主動。

今天他主動了，大概是因爲和夏雯見面後心情太好，大概是因爲某種愧疚的補償心理，或者是因爲別的甚麼。

“我今天不太舒服。”宋妗汐輕聲說，不着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

沈無燼的手停在半空，頓了頓，收了回去。

“那早點睡。”他說，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宋妗汐側過身，背對着他，睜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牆壁。

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下來，浸溼了枕頭。

她打開手機，最後訂了一張三天後飛往國外度假的機票。

她不會再做那個等待的人。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宋妗汐就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