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老鬼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沌的思緒。

陽間的煙火氣？

我低頭看着那堆人人嫌棄的垃圾，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我腦中成形。

地府改革後，所有東西都能量化成冥幣。

那這些看似無用的過期供品，它們雖然無法直接兌換成錢，但它們本身所蘊含的，來自陽間的「念」，或者說那種「煙火氣」，是不是一種尚未被開發的資源？

我忍着周圍的嘲笑，默默將那堆垃圾供品收了起來，回到了我在枉死城分配到的，只有三平米的破舊隔間。

隔間裏只有一個蒲團，連張牀都沒有。

我盤腿坐下，將那包紙紮方便麪放在手心。

我死前是化學系的高材生，對物質的萃取和提純有深入的研究。

雖然現在成了鬼魂，沒有了實驗器材，但原理是相通的。

我嘗試着調動自己微弱的魂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包方便麪。

想象着離心、萃取、蒸餾......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

我的魂體本就虛弱，不一會兒便頭暈目眩，感覺自己隨時都要消散。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掌心的方便麪忽然「噗」的一聲，化爲一捧黑色的粉末。

而在粉末中央，一顆米粒大小，散發着淡淡白色光暈的丹藥，靜靜地躺在那裏。

丹藥上，縈繞着一股方便麪調料包的奇特香味。

我能感覺到，這顆小小的丹藥裏，蘊含着一股精純的能量。

這就是從過期供品裏提煉出來的，「煙火氣」的結晶？

我正端詳着，隔壁一個瘦小的鬼魂探頭探腦地湊了過來。

他叫皮猴，是個餓死鬼，在地府裏一直受欺負。

他聳動着鼻子，死死盯着我手裏的丹藥，喉結滾動：「姐......你這......是甚麼好東西？聞着比城裏賣的香燭都香！」

我心裏一動，將丹藥遞給他：「你嚐嚐？」

皮猴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抵擋住誘惑，一把抓過丹藥扔進嘴裏。

丹藥入口即化，他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一種極其享受的表情，虛幻的身體似乎都凝實了一分。

「暖和......好暖和......」他喃喃自語，「我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就像......就像在陽間吃了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麪......」

他話音未落，我隔間的破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凶神惡煞的鬼魂走了進來，爲首的是這一片的鬼頭，人稱豹哥。

豹哥一眼就看到了皮猴臉上的異樣，又看到了我手裏剩下的黑色粉末，眼神瞬間變得貪婪起來。

「小娘們，藏着甚麼好東西？拿出來給豹哥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