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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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牀上的這些日子，媽媽只來看過我一次。

我沒理她，只是背過身去。

我媽依舊在哭，聲音刺耳。

“晚晚，你知道的，這個病發作起來我控制不住......”

我當然知道，因爲過往每次她都是這樣做的。

十三歲時被冤枉偷了表姐的錢，她沒有問過我一句，只是讓我跪在家門口寫檢討。

“沒爹媽的死崽子，喫我家喝我家還敢欺負我女兒。”

她罵我的話句句誅心，可我知道媽媽病了，只能擦擦眼淚繼續寫。

然後等她恢復後再抱着我，將冰涼的藥膏細心地抹在我腫痛的膝蓋上，聲音輕柔地哄我睡覺。

在學校，她永遠只當表姐的媽媽。

表姐比我高一個年紀，我的家長會她從不出面，同學對我投來異樣的眼光。

可回家後，她又會耐心地看我卷子，批改我的作業。

我拿着字跡去跟同學對峙，說她真的是我媽媽，可她卻在校門口牽起表姐的手，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我又變成了同學眼中的撒謊精。

他們在我的校服上寫下騙子兩個字，將我的作業本扔進污水裏踩。

我帶着這些痕跡回家，媽媽卻視而不見。

時隔這麼多年，我還記得她漠視的表情。

病牀前的媽媽見我態度冷淡，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房門。

我拿起手機，準備處理一下被我耽誤的工作。

一天幾百萬流水的生意，生生被我耽誤了這麼多天。

可手機打開，卻先一步刷到了表姐的朋友圈。

【受傷了更要對自己好一點，謝謝媽媽送來的車厘子，好甜！】

下面是我媽的回覆。

【寶貝多喫點，媽再給你買。】

這麼多年過去，表姐的稱呼早就從姨媽變成媽媽。

下一秒再刷，已經空空如也。

我突然意識到甚麼不對勁，立刻轉成小號。

那條朋友圈還在。

看來，只是忘記屏蔽我。

我翻開表姐的朋友圈，裏面一點一滴全是她和我媽的日常。

我一個人連軸轉加班三天只睡了五個小時，掙到的第一筆錢一分沒剩地轉給媽媽。

她拿着這筆錢帶表姐去海島度假，兩個人拍了母女藝術照。

我飛國外出差水土不服吐到脫水，給她發過去的信息全部石沉大海。

她和表姐在遊樂園暢玩，和公仔拍照。

最讓我覺得崩潰的，還是去年新年的一條朋友圈。

我的年終獎下來後向她報喜，她只回了我一個笑臉。

可蘇晚月的朋友圈裏，赫然出現一本房產證。

【有媽的孩子像塊寶，感謝媽咪支援！二十五歲首付一套小房子，人生進度條又往前邁啦。】

我的心冰涼一片。

那是我一筆一筆轉給媽媽的血汗錢，卻被她如此輕易地拱手讓人。

而我這麼多年在她這裏得到的，除了幾句道歉和輕飄飄的安撫，甚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