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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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遠三步並兩步衝了過來，一把將蘇婉兒緊緊護在懷裏。

蘇婉兒半張臉已經腫得變形，口水混着血沫不停往下淌，她死死拽着裴遠的衣襟，哭都哭不出完整的聲音。

“你這個毒婦！”

裴遠回頭瞪我。

“婉兒好心好意給你送佛經祈福，你就是這麼報答人家的？”

我坐在地上，低頭玩着自己沾滿血的手指。

裴遠沒等到任何回應，便氣得，一腳踢翻了身邊的花架。

“來人，去請老夫人，今天非得把這瘋婆子的事說清楚不可！”

一刻鐘後，正堂裏擠滿了人。

老夫人被兩個嬤嬤攙着，坐在太師椅上，臉上滿是怒容。

裴家的三叔和五嬸，老夫人最疼愛的侄子裴柏，外加一羣看熱鬧的旁支族人，將正堂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母親，您看看婉兒的嘴，都爛成甚麼樣了。”

裴遠單膝跪在老夫人面前，沉聲開口。

“婉兒已經這麼可憐了，她一個正妻，連容人的雅量都沒有嗎？”

老夫人猛地一拍扶手，指着跪在角落裏的我，厲聲喝道。

“把家法請出來！今日就算把她打殘，也要讓她知道裴家的規矩！”

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擡出一條黑漆漆的板子，邁着大步，朝着我走過來。

我的十個武婢齊刷刷拔刀，橫在我身前。

老夫人臉色鐵青。

“反了天了！一個聾啞廢物，還養了一羣悍匪，在我裴家耀武揚威！”

堂內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我動了。

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歪着頭環顧四周。

然後，我像是被甚麼東西嚇到了一樣，猛地一哆嗦，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

我的手，不偏不倚，恰好碰到了供桌上那個燒得滾燙的紫砂大茶壺。

下一秒，我抄起茶壺，連壺帶水朝着離我最近的裴柏劈頭蓋臉潑了過去。

“啊！”

裴柏捂着臉滿地打滾，燙出了一大片水泡。

老夫人嚇得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

“柏兒！”

我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我轉身掄起桌上的紅木算盤，朝着裴遠花重金淘來的，那隻青瓷古董花瓶砸了過去。

砰。

瓷片四濺，碎了一地。

我還嫌不夠，又把供桌上的果盤、燭臺、筆架、香爐，能抓到的全部往地上砸。

整個正堂亂成一鍋粥。

裴遠拔腿衝過來要抓我，武婢們刷地拔刀，十柄寒光閃閃的鋼刀架在他脖子前三寸。

裴遠被逼得硬生生剎住腳步，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縮在武婢身後，滿臉無辜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嘴巴。

裴遠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打不得，罵了我也聽不見，關進柴房武婢能砍人。

他只能把拳頭捏得咯咯響。

“你給我等着。”

他丟下這句話，抱起蘇婉兒轉身就走。

蘇婉兒趴在他肩頭，捂着爛嘴渾身顫抖。

走到門口時，她偏過頭死死盯着我。

她衝身後的丫鬟使了一個極其隱蔽的眼色。

丫鬟微微點頭，悄無聲息地退進了陰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