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當晚，周煜祈推開家門。

沒有飯菜香，沒有燈光。

他走向主臥，發現我的梳妝檯和衣櫃全部搬空了，連牀單被套都換成了純白色。他轉頭去擰客臥的門把手——上面多了一把嶄新的密碼鎖。

他在走廊裏站了很久。

第二天傍晚，我加完班回到家，聞到了一陣飯菜香。

周煜祈穿着圍裙從廚房端出一盤糖醋排骨，餐桌中央擺着一束桔梗花。

“南喬，你回來了。快洗手喫飯，我推了公司的會議特意下廚的，全是你和洋洋愛喫的。”

他殷勤地拉開椅子。

飯桌上，他開始講我們剛創業時的日子——住漏水的地下室，一碗泡麪分着喫，說他這輩子最感激的人就是我。

洋洋坐在旁邊，笨拙地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我碗裏。

“媽媽喫飯。你別生爸爸的氣了，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我的筷子頓了一下。

就在這時，洋洋伸出的手腕上滑落出一截東西。

一根手工編織的紅繩。

我的目光釘在那根繩上，整個人僵住了。

洋洋五歲生日，我熬了三個通宵，手指扎破無數次才編好的平安繩。

現在戴在周曼寧的手腕上。那張遊樂園合照裏，她抬起的手腕上戴着的就是這根。

我猛地推開椅子，衝進衛生間，趴在馬桶邊上吐得天昏地暗。

周煜祈追進來拍我的背：

“南喬你別誤會！那只是洋洋不懂事，曼寧看那繩子編得精緻隨口誇了一句，洋洋就送給她了。你要是不高興，我明天就讓她還回來！”

他從背後抱住我，聲音發急：

“只要你願意翻篇，我立刻斷了那邊的聯繫，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

洗手檯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着陸景深的名字。

周煜祈瞥見，一把奪過手機按了掛斷。

剛纔的討好蕩然無存。他雙眼猩紅，把我死死抵在洗手檯邊上。

“沈南喬！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才這麼迫不及待地折騰？連家都不顧了，你對得起我和兒子嗎！”

我靠着冰冷的檯面，看着他扭曲的臉。

“周煜祈，你覺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管不住下半身嗎？”

他像被燙了一下，猛地鬆手，踉蹌後退兩步。

深夜，我坐在客臥書桌前整理證據和起訴書草稿。

門外傳來他壓抑的咳嗽聲和來回踱步的腳步聲。他靠着牆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我拉開門。

周煜祈頂着兩個濃重的黑眼圈站在門口，手裏攥着一份文件，嗓子啞得快說不出話。

“南喬，這是一份放棄大部分財產的保證書。只要你不離婚，這家裏的錢全歸你管，我甚麼都依你。”

話音剛落，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一首甜膩的流行歌——他給周曼寧設的專屬鈴聲。在清晨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他的手猛地一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和牽掛，裝不出來。

我沒看那份保證書，繞過他，走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