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住院這幾天，我翻遍了手機。

消息和聯繫人大多陌生。

直到點開父母的朋友圈，更新停在七年前。

最後一張是他們在輪船上的自拍，笑容燦爛。

心口猛地一沉，鼻尖發酸。

這十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真的愛傅津舟，愛到不顧一切了嗎？

更讓我錯愕的是。

手機裏，赫然躺着我和他的紅底結婚證照片。

也就是說，我纔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可他當着我的面，光明正大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謎團越堆越多，壓得我喘不過氣。

以我年輕時的性子，但凡他有一點越界。

我早轉身就走，絕不回頭。

可這十年裏，我爲何一次次容忍他？

任由他把我傷的體無完膚？

出院那天，來辦手續的是傅津舟。

他還算體貼地幫我拎着行李。

動作客氣，全程冷臉。

一路沉默，我們各自沒有說一句話。

我腦海裏反覆閃回那晚他的承諾，還有粘人不捨的模樣。

實在無法相信，這就是十年後的結局。

一坐進車裏，我輕聲問：

“我們……現在還算夫妻？”

他瞥了我一眼，勾起冷笑：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上週我跟你提離婚，你跳樓威脅，鬧得滿城風雨。”

“現在我哪敢怠慢你這尊大佛？”

跳樓？原來我從九樓墜下，也是爲了挽留他？

我不自覺望向窗外，掠過那座全城最高的酒店。

曾經，他在那裏包下整座城市的煙火，爲我慶祝生日。

知道我怕黑，他讓煙火燃了整整一夜。

直到日出，他緊緊抱着我，語氣滾燙又認真：

“清晏，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可此刻坐在駕駛座的男人。

早已和當年那個滿眼熱忱的少年，判若倆人。

心臟一陣鈍痛。

眼淚控制不住湧出，我咬着脣憋了回去。

沉默片刻，我忽然開口：

“既然你這麼嫌棄我，那我們離婚吧。”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又來這套？蘇清晏，你不累嗎？”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可我真要離，你又鬧着要跳樓。”

話落，淚水不覺間落在了座椅上。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更不耐：

“回去後，不準找沈唸的麻煩。”

“不然，我讓你一輩子都見不到楠楠。”

我飛快地抹掉眼淚，強裝從容：

“楠楠是誰，又是你在外面找的新歡？”

他滿臉嫌惡，語氣透着一絲抓狂：

“你夠了，非要裝到這種地步？”

“連自己生下來的女兒都忘了？”

他點開我的手機。

我才發現鎖屏上，那個笑得甜甜的小女孩。

就是我的女兒。

一瞬間，模糊又刺痛的記憶瘋狂翻湧。

確定關係後沒多久，我便查出懷了身孕。

我滿心歡喜，以爲我們會奉子成婚。

擁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小家。

直到他的白月光沈念從國外回來，一切都變了。

那天，他在水裏偷偷下了藥。

片刻之後，小腹撕裂般的疼。

我死死抓着他哀求：

“津舟，孩子快保不住了……求你送我去醫院！”

他喉結滾動，不敢看我：

“念念好不容易回來，她還以爲我是單身。”

“你剛喝下的是墮胎藥，這個孩子留不住了。”

“清晏，就這一次，我保證以後一定補償你！”

他把我反鎖在房間裏。

眼睜睜看着我血流滿地，失去第一個孩子。

這十年間，我又先後流產了兩次。

每次都是因爲他的白月光沈念。

直到最後一次，我拼了半條命，才勉強生下楠楠。

望着眼前這個男人。

喪子之痛與恨意衝上心頭。

我抬手，猛地推向他手裏的方向盤。

他猛地一腳急剎，我整個人往前一衝。

額頭重重磕在車窗上。

他抓着我，怒吼道：

“蘇清晏！你發甚麼瘋？不要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