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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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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把我的救命錢拿去給小姑子還賭債後

化療後剛醒來,婆婆坐在病牀邊說:“你賬戶裏那60萬我轉給你小姑子了,她欠的高利貸要斷手。反正你這病治癒率不到30%,別浪費錢了。”

我拿起手機,賬戶餘額523元。那60萬是我婚前賣房的錢,她趁我全麻手術時盜刷轉走的。

護士來催繳第二療程費用3萬2,婆婆當場翻臉:“我一個退休老太太哪有錢?這是她自己的病!”

我給丈夫打電話,他說“我媽做事有分寸,你先養病”就掛了。

婆婆冷笑着走出病房:“好好考慮要不要鬧大,你林峯的單位領導可認識我。”

1

麻醉勁兒還沒完全過,我睜開眼就看見婆婆何玉芬坐在病牀邊削蘋果。

“醒了?”她連眼皮都沒抬,“你賬戶裏那60萬,我轉給你小姑子了。她欠的高利貸今天要斷手,你這病反正也不一定能治好。”

我以爲自己還在做夢。化療後的嘔吐感湧上來,我撐着牀沿摸到手機,打開銀行APP。

餘額:523元。

削蘋果的聲音還在繼續,咔嚓咔嚓。

“你怎麼知道密碼?”我盯着屏幕上的轉賬記錄:今天上午10點47分,轉出600000元。

“你住院那天手機放桌上,我看你輸過。”何玉芬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都是一家人,這點錢你也好意思計較?”

我想起來了。上午十點四十七分,我躺在手術檯上,麻醉醫生剛給我打完針。

“錢退回來。”我的聲音在發抖。

“退不了了。”何玉芬站起身拍拍手,“你小姑子早上六點的飛機去泰國了,說是要避避風頭,聯繫不上。”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拿着繳費單進來:“陳女士,第二療程費用32000元,麻煩今天下午三點前......”

“我一個退休老太太哪有錢?”何玉芬當場變了臉,“這是她自己的病,治不治得好還不知道呢。”

護士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何玉芬。

我撥通林峯的電話。響了七聲,他才接。

“我媽說的事你別往心裏去,她做事有分寸。你先安心養病。”

“林峯,那是我婚前......”

他掛了。

何玉芬在旁邊冷笑:“房子是婚前的沒錯,但錢在共同賬戶裏。我兒媳的錢我用用怎麼了?你要是真撐不住,這錢留着給我孫子上學不好嗎?”

我按下牀頭的報警器。

二十分鐘後,片區民警來了。年輕警察做記錄,何玉芬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一字一句地說:“這錢是家庭共同財產,我作爲婆婆幫小姑子救急,有甚麼問題嗎?”

“房子是我婚前買的。”我把手機遞給警察,“這是當時的產權證明和銀行流水,60萬是我賣房後存的。”

警察看了看記錄本:“需要調取銀行監控和轉賬記錄,三個工作日內會給您答覆。”

何玉芬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好好考慮要不要鬧大。你林峯的單位領導可認識我。”

病房門關上,輸液瓶裏的藥水一滴一滴落下來。窗外是垃圾焚燒廠的煙囪,灰濛濛的。

護士又進來了,把欠費通知單貼在牀頭:“超過72小時未繳費,只能維持基礎治療。”

我盯着那張單子,上面印着倒計時:71小時59分。

2

我給賣房時的律師打電話,手指按在屏幕上都在抖。

“陳女士?”律師那邊很吵,像是在開車,“賣房的事都過去三年了,怎麼......”

“我需要確認一件事。”化療後的虛弱讓我說話都費勁,“當時籤的《婚前財產協議》,那60萬算共同財產嗎?”

律師那邊安靜了兩秒:“等我一下,我調文件。”

十分鐘後他回電話,聲音變得嚴肅:“協議第三條寫得很清楚,婚前房產出售所得歸個人所有。你那60萬在法律上跟你丈夫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如果有人未經我同意轉走這筆錢......”

“那叫盜竊。”律師打斷我,“陳女士,出甚麼事了?”

我掛了電話,撥通銀行客服。

“您好,我需要調取今天上午10點47分那筆轉賬的操作記錄。”

客服覈對完身份信息,說需要本人帶證件去櫃檯辦理。我看了眼輸液管:“我現在在住院,能不能先查IP地址?”

“這個......需要公安機關的調查函。”

我又給那個年輕警察打電話。他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就拿到了銀行的回執單。

“陳女士,轉賬時的IP地址定位在您家客廳。”他把單子遞給我,“操作時間是10點47分,您當時......”

“我在手術檯上。”我翻出麻醉記錄單,“麻醉時間9點30分到12點整。”

警察的表情變了。

我點開手機微信,翻到何玉芬的聊天記錄。她用我的手機給林婷發過消息,以爲刪掉了,但我開了雲備份。

“錢到賬了,趕緊走,三個月後風頭過了再說。”

發送時間:今天上午11點20分。那時候我還在恢復室裏吐。

警察拍照取證,我繼續翻記錄。林婷回了一條:“姐你好好養病,這錢就當我借的,以後還你。”

“以後是甚麼時候?”我問警察。

他合上記錄本:“陳女士,建議您正式立案。這個金額,已經構成盜竊罪了。”

下午三點,我大學室友來病房看我。她現在是刑警,穿便衣來的,手裏拎着水果籃。

“書白,你氣色比我想的好。”她把水果放下,看見牀頭的欠費單,“治療費還差多少?”

“三萬二。”我把手機遞給她,“你幫我看看這些證據夠不夠。”

她翻了十分鐘,臉色越來越沉。

“夠了。”她抬起頭,“不光是盜竊,你婆婆跟你小姑子的聊天記錄,證明她們事前有預謀。金額60萬,屬於數額巨大,起刑點就是三年以上。”

“我想立案。”

“現在?”

“現在。”

她陪我去了派出所。立案手續辦得很快,何玉芬的手機當天下午就被調取了。

技術人員恢復了她刪除的35條轉賬溝通記錄。最早的一條是兩年前:“媽,我又欠了十萬,那邊的人說下個月要是不還就報警......”

何玉芬回覆:“你哥那邊我再想辦法。”

記錄顯示,兩年裏何玉芬陸續給林婷轉過二十多萬。每次林婷都說“這次一定能翻本”“跟着老闆做正經生意”,每次都是進了賭場。

“你婆婆早就知道你小姑子在賭博。”技術員把記錄打印出來,“這些轉賬,她都知情。”

我靠在椅子上,輸液針眼還在隱隱作痛。

立案通知書當晚就送到了何玉芬家裏。

3

林峯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做霧化。

“書白,你怎麼能報警?”他的聲音在發抖,“那是我媽!”

“你媽偷了我60萬。”霧化面罩裏的水汽模糊了我的聲音。

“她是爲了救我妹!你知不知道高利貸會打斷人腿?”

我摘下面罩:“那是你妹妹的腿,不是我的命。”

他沉默了。

“立案通知書上寫的甚麼,你看清楚了嗎?”我盯着窗外的煙囪,“盜竊罪,數額巨大。林峯,這不是家務事,這是刑事案件。”

“我去找我媽,讓她想辦法把錢還你......”

“晚了。”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林峯在家裏翻櫃子,找出了自己的房產證。

紅色的本子上貼着銀行的抵押登記章,日期是去年三月。

“媽!”他衝進何玉芬的房間,“你甚麼時候拿我房子做的抵押?!”

何玉芬坐在牀邊,立案通知書還捏在手裏。她看見房產證,腿一軟跪了下來。

“小峯,媽也是沒辦法......你妹妹說這次去泰國能翻本,她跟着一個老闆做生意......”

“甚麼生意?”林峯把手機摔在地上,“你自己看!”

他翻出林婷的朋友圈。最新一條定位在芭提雅,配圖是賭場的籌碼山。

文案:“手氣不好,明天再戰。”

發佈時間:昨天晚上十一點。

何玉芬盯着那張照片,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

林峯給林婷打跨國電話,響了三聲被掛斷。他繼續打,對方關機了。

十分鐘後,林婷發來微信:“哥,錢我拿去進貨了,三個月回本,到時候連本帶利還回去。你讓嫂子撤訴,這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林峯迴復:“你在賭場進甚麼貨?”

林婷秒刪了那條消息,拉黑了他。

“你看見了?”林峯把手機扔給何玉芬,“她在賭!你給她的60萬,全餵狗了!”

何玉芬撿起手機,看着被刪除的聊天記錄,整個人癱在地上。

“你現在去找書白,跪下求她寫諒解書!”

“立案了撤不了......”何玉芬的聲音像從喉嚨裏擠出來,“而且她有婚前財產協議......那60萬法律上跟咱們家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林峯愣住了。

他想起三年前,陳書白拿着協議書讓他簽字,他當時還笑:“你這是防着我呢?咱媽不是那種人。”

現在那張協議書,成了何玉芬的定罪證據。

林峯的手機響了,是派出所打來的。

“林峯先生,您母親何玉芬女士涉嫌盜竊一案,需要明天上午九點到所裏配合調查,請準時到達。”

他掛了電話,看着跪在地上的何玉芬。客廳的鐘敲了十二下,窗外開始下雨。

何玉芬捂着臉哭,眼淚從指縫裏流出來:“我就是想幫幫婷婷......我就這麼一個女兒......”

“你還有個兒子。”林峯轉身走向門口,“但現在沒了。”

他摔門而去,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又一層層滅掉。

何玉芬跪在客廳裏,立案通知書掉在腳邊。上面的罪名是:“盜竊罪(數額巨大)”。

雨越下越大,砸在窗戶上啪啪作響。

4

派出所的審訊室比我想象中要小。

何玉芬坐在椅子上,警察把銀行監控視頻投到牆上。畫面裏,她拿着我的手機和身份證,在櫃檯前簽字。

時間戳:10:47。

“陳書白當時是否授權您進行轉賬操作?”辦案警官問。

“她口頭同意了。”何玉芬的聲音很輕,“我去醫院看她,她說可以用。”

警官翻開病歷:“轉賬時間10點47分,麻醉記錄顯示麻醉時間9點30分到12點整。”他抬起頭,“何女士,被麻醉的人怎麼口頭同意?”

何玉芬低下頭,不說話了。

我坐在隔壁的接待室,透過單向玻璃看着這一切。室友遞給我一杯水:“泰國那邊有回覆了。”

她打開平板,上面是泰國警方協查的資金流向圖。60萬分成三筆:40萬進了芭提雅一家賭場的賬戶,15萬在免稅店刷卡買了包和首飾,5萬付了海景酒店的三個月租金。

“你小姑子可真會享受。”室友點開酒店的照片,“海景套房,一晚一萬二。”

我盯着那個賭場賬戶的交易記錄。最後一筆是昨天晚上,單次投注12萬,輸掉了。

“林婷現在在哪?”

“酒店裏,護照被我們申請凍結了,她走不了。”室友收起平板,“書白,還有件事你得知道。”

她把另一份文件推給我。

是何玉芬原單位紀委發來的調查函。兩年前,林婷註冊過一家投資諮詢公司,何玉芬利用退休前的最後幾個月,幫這家公司違規辦理了金融服務資質審批。

“你婆婆退休前是金融辦的副主任。”室友解釋,“那個資質正常流程要半年,她三天就批下來了。”

我想起林婷說過,她跟着“老闆”做生意。

原來那個老闆,就是她自己。資質拿到手,公司轉手賣了80萬,然後全進了賭場。

“紀委那邊會怎麼處理?”

“開除黨籍,追繳退休金。”室友頓了頓,“案子移交司法機關後,這個也算量刑情節。”

我靠在椅子上,化療後的虛弱感又湧上來。手機震動,是醫院財務部的催款短信:欠費已超50000元,按規定只能維持基礎治療。

審訊室裏,何玉芬簽完筆錄,被戴上手銬。

她經過單向玻璃的時候,突然停下來,對着鏡子方向喊:“書白!你讓我見見你!我知道你在裏面!”

警察拉着她往外走,她掙扎着回頭:“我是你婆婆!你這樣對我,天理不容!”

我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室友站起來拉上了百葉窗。

窗外傳來何玉芬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收到拘留所發來的短信:何玉芬因涉嫌盜竊罪被刑事拘留,拘留期限37天。

那天晚上,林峯來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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