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因爲霍景城的職業特殊，

我們所有重要的日子，

包括他向我表白的那天，求婚的夜晚，甚至訂婚宴，

他總在關鍵時刻接到任務匆匆離去，

徒留我一人面對滿堂親友撐完整場。

我從未抱怨，理解守護一方是他的職責，

直到婚禮前夜，我無意間聽到他和發小的對話，

“阿城，你對蘇禾可真夠狠的，以前就算了，

這回爲了思思，你連婚禮都要中途走人？”

“願賭服輸，何況這是我欠思思的，蘇禾......她會理解的。”

那一刻世界安靜的可怕，

原來我這些年的寬容，只是他們遊戲裏早已算計好的一環。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塵封許久的號碼，

“我改主意了，同意讓你娶我。”

......

儀式開始超過三十分鐘後，

霍景城終於衝進了教堂，

額頭的汗，急促的呼吸，

一切都和以往的無數次一樣，“對不起，路上堵車耽誤了。”

他滿臉歉意，快步走到我身邊，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

這麼拙劣的謊言，我以前竟然從未懷疑。

表白那天他接了個電話就走，留下我和滿地玫瑰花瓣，

求婚時戒指剛套上我手指，警報就響了，

就連訂婚宴，他也是進行到一半就匆匆離席。

每一次我都說，去吧，注意安全，

因爲十年前我父母犧牲前，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

“小禾，和景城好好的。”

我把這句話記在了心底。

牧師開始念誓詞，我看着他的側臉，

想起五年前和霍景城執行任務的那天，

十八歲的葉思思被壓在廢墟下，我徒手扒開碎石，

指甲翻開，滿手是血，

她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淚流滿面，

“姐姐，我怕......救救我......”

後來她調來我們研究院，我親自帶她，

她說想家，我週末叫她來喫飯，

她生病，我半夜給她送藥。

那個我當親妹妹照顧了五年的女孩，

如今和霍景城一起，把我當個傻子一樣耍的團團轉。

“蘇禾？”霍景城輕輕碰了碰我的手，

回過神，牧師正在看我，

“你是否願意嫁給霍景城先生，無論健康或疾病......”

“我......”

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

霍景城臉色一變，摸出手機，表情瞬間凝重起來，

這個反應太熟悉了，熟悉的讓我噁心。

“抱歉，”他壓低聲音對我說，

“是緊急任務，我必須......”

“現在？”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儘快回來，”他愧疚的握住我的手，

無名指上的婚戒是他有次出任務前匆忙選的，連尺寸都不對。

“對不起，蘇禾，等回來我補給你一個最好的蜜月旅行。”

“去吧，”我抽回手，“工作要緊。”

他如釋重負，甚至沒有注意到我的反常，

匆匆在我臉頰落下一吻，轉身跑出了教堂。

全場譁然，賓客們面面相覷，有人還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霍景城的父母站起來，卻甚麼也說不出，

十年前我父母爲救他們犧牲後，霍母抱着我哭到暈厥，

“小禾，以後霍家就是你家，景城會照顧你一輩子......”

可現在她的兒子，在婚禮上又一次拋下了我，

我看着那扇還在晃動的門，忽然笑了，笑曾經那個愚蠢的自己。

走出教堂，陽光刺眼，

頭紗被風吹亂，身後傳來隱約的喧譁聲，

所有人都在議論這場荒誕的婚禮。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沈青川的電話，

那個三年前在一次聯合行動中認識的男人，

任務結束時他攔住我，直截了當，

“蘇禾，霍景城配不上你，哪天想通了，隨時找我。”

我當時覺得這個人不可理喻，

現在我覺得，他是對的。

電話接通了，

“我要和霍景城徹底斷絕關係，”

我看着眼前教堂的尖頂，

“下午四點前，我要拿到新的結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