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本本分分開廢品收購站。

不偷不搶，來路登記，乾淨規矩。

可那天他們上門，指着我收的破罐爛鐵說：

“這幾件都是文物，你違規倒賣，罰款80萬！”

我百般解釋這都是普通廢品，沒人聽。

甚至還指着一個帶有“微波爐適用”標誌的瓷碗。

非得說這是北宋的官窯古瓷。

被逼無奈，我咬牙交了罰款。

看着他們得意的嘴臉。

我馬上撥通了省電視臺的鑑寶熱線：

“專家麼？我這裏有官方蓋章認定的一級文物，請來現場錄製節目！”

......

我在沿街開了個廢品收購站，不算大，夠養家餬口。

中午日頭正毒，我蹲在地上整理剛收來的廢品。

忽然，一輛印着“文物稽查”的麪包車停在門口。

車門一開，下來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穿着制服卻沒個正形。

“我叫劉丹，文物稽查隊的。”

她雙手叉腰，掃了眼我的廢品收購站，語氣傲慢。

“收到舉報，你無資質收購倒賣文物，罰款80萬。”

“念在你是初犯，交了錢，就不追究你別的責任了。”

“你得感恩知道麼？”

我當時就懵了，手裏的廢品都掉在了地上。

我開廢品站三年，從來都是本分老實。

因爲怕收到贓物，所以來歷不明的東西，給再多錢我都不收。

更別說倒賣文物這種違法的事。

我急忙站起身，陪着笑臉解釋：

“同志，這肯定是誤會，我是清白的。”

劉丹嗤笑一聲，眼神裏全是輕蔑。

“清白？”

“你這種奸商我見多了，油嘴滑舌、花言巧語，見利忘義。”

“不見棺材不掉淚！”

“尤其是你們這些收廢品的，沒一個乾淨的。”

“偷雞摸狗、銷贓倒賣，你們幹得還少嗎？”

“我不會冤枉一個壞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好人！”

她的聲音很大。

很快吸引了周邊的商戶和來賣廢品的人。

大家圍過來，對着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我又氣又委屈。

我靠自己的力氣掙錢，憑甚麼被這麼鄙視？

可我不敢得罪她，只能硬着頭皮說：

“你查，我這裏絕對沒有文物。”

“算你識相。”

劉丹哼了一聲，走到廢品堆前。

她根本沒仔細查，就是隨手扒拉了幾下。

很快，她翻出了四樣東西，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扔。

分別是：

五金廠收的舊機器零件。

農村收的醃菜缸。

倒閉禮品店收的玻璃擺件。

還有我放在角落，經常喂流浪狗的白瓷大碗。

劉丹指着這四樣東西，眼皮都沒抬。

“商周青銅構件、漢代陶罐、敦煌玉璧、北宋官窯瓷碗。”

“兩件三級文物，兩件二級文物，罰你80萬都是輕的。”

“真按文物的交易估值算，最少罰你一千萬，夠你家破人亡的了。”

“別廢話，趕緊交錢，80萬，已經是給你留面子了。”

“也就是姐姐我今天月經剛走心情好，纔對你心慈面軟！”

周圍的人瞬間驚呼起來。

“真是文物啊？”

“這老闆膽子也太大了！”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着老實巴交的，居然這麼勇！”

我徹底慌了，急忙湊上去，把每樣東西的來歷都說了一遍。

“同志，這真不是文物，收的時候都不值幾塊錢。”

“我更願意收廢紙、破銅爛鐵、舊手機那些東西，那些利潤高。”

“這些陶罐擺件，都是我收廢品時順手拿的，等於幫人清理垃圾了。”

“你要是不來，我都想扔了，太佔地方。”

我指着那個白瓷大碗，努力解釋。

“其實就是這個碗有點用。”

“我平時用它喂門口的流浪狗，真不是文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