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家宴散後，我被“請”回正院。說是請，其實就是關。

院門從外面鎖了，兩個婆子在門口守着，嗑着瓜子聊天。

“大少奶奶今天倒是識相，沒鬧。”

“識相有甚麼用？不下蛋的母雞，早晚被趕出去。到時候沈家的陪嫁也吐不出來，她就是個光屁股出門的貨。”

“聽說二少奶奶那肚子，穩婆說是男胎。等長孫落地，大少奶奶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了。”

“她現在也沒有。周家養她三年，夠仁至義盡了。”

我坐在窗邊，聽着這些話，一個字都沒回。

傍晚，貼身丫鬟青棠從後窗翻進來，手裏端着碗熱湯。

“小姐，您一天沒喫東西了，快喝點。”她把湯遞給我，眼睛紅紅的，“奴婢在廚房偷偷盛的，沒人看見。”

我接過來，沒喝。

“青棠，你怎麼進來的？院門不是鎖着嗎？”

“奴婢求了守門的婆子，給了她二兩銀子。”

“二兩？”我看着她，“你月錢才五錢，哪來的二兩？”

她愣了愣：“奴婢攢的。”

我點點頭，把湯碗遞回去：“你先喝一口。”

青棠臉色變了：“小姐，您懷疑我？”

“喝。”

她端起碗，手在抖。送到嘴邊，停住了。

“怎麼不喝？”

她撲通跪下來：“小姐，奴婢對不起您！”

我扭頭看着她。

“是二少奶奶。她給了奴婢五十兩銀子，讓奴婢在湯裏下藥。說只要您病一場，起不來牀，她就給奴婢贖身，讓奴婢回家嫁人。”

“甚麼藥？”

“奴婢不知道。就是一個紙包，白色的粉。”

“藥呢？”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紙包，雙手捧着遞上來。

我接過來，打開聞了聞。砒霜。

死不了，但夠我拉三天肚子，躺在牀上起不來。

到時候她們再說我“病重不能理事”，順理成章接管沈家最後的產業。

我笑了：“五十兩銀子，一條命。徐婉娘出手挺大方。”

青棠磕頭：“小姐，奴婢錯了！奴婢不敢了！”

“起來。”我把紙包收好，“湯倒了。回去告訴徐婉娘，就說我喝了，拉了肚子，起不來牀。”

青棠瞪大眼睛：“小姐……”

“照我說的做。”

她爬起來，跌跌撞撞翻窗走了。

我坐在黑暗裏，摸着懷裏的步搖。

三年前，太后賞這支步搖的時候，內側刻着“持此步搖者，可入宮面聖”字。

我怕不小心弄掉了就託人做個假的放在錦盒裏。

太后給的，不是保命符，是刀。

我一直在等一個用這把刀的時機。

窗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把步搖藏進枕頭底下。

周硯之推門進來，臉色鐵青：“沈錦棠，跟我去正廳。婉娘說，你收買她身邊的丫鬟給她下藥。那個丫鬟已經招了。”

我站起來，理了理衣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