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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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走後第三年，我終於肯好好活着了。

丈夫陪着我重新學會喫飯、走路、微笑，我們還有了一個孩子。

今年清明，我終於在他的支撐下有精神回家給媽媽掃墓。

墓碑前，他緊緊拉着我的手，說會好好照顧我一輩子，讓媽媽在天堂安心。

回去時下起了暴雨，他的養侄女突然探過頭來：

“小叔，這雨跟三年前我剛拿到駕照那天好像啊。”

“你還記得嗎？那天你主動把車借我練手，結果我剛出十字路口就撞到路邊的電線杆了。”

她咯咯笑着，滿臉天真。

“不過還挺對不起小嬸的，要不是那天我出車禍，她的第一個孩子也不會流產。”

沈映川皺起眉，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今天清明，別提這些不吉利的。”

我臉色有些難看，她卻眼睛一亮，忽然指向遠處。

“喏，就是前面那個路口。”

我抬起頭，呼吸驟停。

前面那個十字路口，我死也不會忘記。

三年前，媽媽就是在那裏被撞死的。

......

我耳邊突然一陣嗡鳴。

徐思暖剛說的那些。

都跟三年前，我媽車禍那天的細節完全吻合。

那天沈映川說好陪我去產檢，卻因爲徐思暖一通電話，毫不猶豫將孕期四月的我扔在了路邊。

我被路過的電瓶車撞倒，當場流產。

剛從手術室出來，警察就給我打來了電話說媽媽出了車禍。

我匆匆趕到現場時，只看見我媽被撞碎的屍體。

直到斷氣前，她都還死死抱着給我燉的雞湯。

那天，我同時失去了媽媽和孩子。

回憶跟現實交疊。

我強行穩住精神，看向沈映川。

“沈映川，三年前我媽車禍的那天，你去哪裏了？”

沈映川動作一僵，車猛地急剎了一下。

那天，沈映川失蹤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中午纔回來。

當時他眼下全是烏青，說律所臨時接了個案子，纔沒接到我那幾十個電話。

可他分明是爲了徐思暖才走的。

沈映川喉頭滾動，最後只吐出乾澀的兩個字：

“念念......”

我眼前蒙上霧氣，漸漸有些不能呼吸。

“你去幫徐思暖做辯護了是不是？”

當初那場車禍因爲證據不足，最後只能定性爲意外。

沈映川還沒來得及說話，徐思暖就慌忙插話：

“小嬸，你說甚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呀......”

我抖着手打開手機相冊，翻到三年前的今天，遞到她面前。

上面都是我媽車禍現場的照片，爲了找到肇事司機，我到現在都沒刪。

徐思暖只看了一眼，就捂住嘴開始乾嘔。

我一字一頓開口。

“三年前，警察說肇事司機是剛拿到駕照的新手，因爲雨天看不清路況，才撞倒了我媽。”

“我媽當時明明拼死爬進了花壇，卻又被跟上來的車輪反覆碾壓。”

每說一句話，我的心都疼痛萬分。

“徐思暖，我媽是被活生生碾死的。”

最後一個字落地，徐思暖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溫念！”

沈映川的聲音橫插進來。

“你在胡言亂語甚麼？小暖怎麼可能是害死你媽的兇手？”

我看着他的臉，一瞬間有些恍惚。

這三年來，家裏找不到一把銳器，連桌子角都被他用泡沫紙包得嚴嚴實實。

每一個崩潰痛哭的夜，都是他抱緊我安慰。

甚至直到剛纔，他都還對着我媽的墓碑發誓，說會永遠對我好。

我以爲他愛我。

原來，他只是不想讓我發現真相。

我紅着眼眶開口：

“沈映川，你是想要我報警，還是讓她去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