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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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陳凱爲了安撫我，表現得格外殷勤。

“老婆，今天累壞了吧？你去沙發上躺着，我去做飯！給你做頓大餐！”

他挽起袖子就進了廚房，那背影看着還真像個模範丈夫。

我坐在沙發上，聽着廚房裏傳來的切菜聲，心裏那股火稍微壓下去了一點。

或許，他真的是有苦衷？

或許，那錢真的是婆婆存的？

畢竟這三年來，他對自己也確實摳門，內褲破了洞都捨不得扔。

半小時後，大餐上桌了。

一大盆清湯寡水的白菜豆腐湯，旁邊擺着兩根切成薄片的臘腸。

連個像樣的肉菜都沒有。

那兩根臘腸，甚至有些發黑。

陳凱給我盛了一碗湯，笑得一臉討好：

“老婆，過年走親戚天天大魚大肉膩得慌，咱們先喫點清淡的養生。這白菜是昨天超市打折搶的，可甜了。咱們要攢錢買大房子，得會過日子。”

我看着碗裏漂浮的幾片菜葉，這就是他對我的補償？

我拿起勺子，剛喝了一口那寡淡的白菜湯，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小姑子陳美髮的朋友圈。

配圖是滿滿一桌海鮮盛宴：澳洲龍蝦、帝王蟹、還在跳動的鮑魚......

定位就在婆婆家。

發佈時間，剛好是我們離開後的半小時。

也就是說，我在車上聽陳凱解釋養老錢的時候，他們正在家裏開海鮮盛宴。

我手指滑動，看到了第二張圖。

一箱箱車厘子，個頭大得像紅寶石，泛着誘人的光澤。

旁邊還有幾箱全進口的純牛奶，包裝上全是英文。

配文寫着：“哥哥最疼我，每年都給最好的，這就是被寵愛的感覺呀~愛死哥哥了！”

我手裏的勺子“啪”地一聲掉進了碗裏。

濺起的湯汁灑在我的手背上，我卻感覺不到燙。

我想起家裏玄關處放着的那箱牛奶。

那是陳凱前天從超市打折區淘回來的，說是臨期商品，便宜一半。

距離過期，只剩下三天。

當時他說：“老婆，臨期牛奶口感更好，營養也沒流失，還便宜，會過日子才能發財。”

我信了。

我爲了這個家，爲了那個所謂的大房子，我喝臨期奶，喫爛菜葉。

原來，“省錢”是從我牙縫裏省出來，去供養他的妹妹？

一股噁心感從胃裏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站起來，把手機狠狠摔在陳凱面前的桌子上。

屏幕亮着，那張海鮮盛宴的照片刺眼得要命。

“這也是媽存在你這的？”

我指着屏幕，聲音都在發抖：“這車厘子也是保管的？這龍蝦也是你媽存的養老龍蝦？！”

陳凱正夾着一片臘腸往嘴裏送，看到手機屏幕，整個人僵住了。

臘腸掉在桌上，滾了兩圈。

他慌了神，眼神四處亂飄，根本不敢看我：

“那個......那個小美身體弱，需要補補。咱們是大人，身體好，不計較這個......”

“身體弱？”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身體弱能喫帝王蟹？”

“那我是甚麼？我是鐵打的？我就活該喝過期奶，喫爛白菜？”

“陳凱，你把我的真心當垃圾踩，是不是覺得特別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