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兄弟喬澤創業失敗沒錢交房租，我二話不說替他墊了半年。

女友陸瑤辭職半年不找工作，每天在家追劇刷手機，我給她交社保、付外賣錢。

喬澤總說我是他唯一的親人，每天給我帶菜做飯。

陸瑤發誓這輩子只愛我，無論颳風下雨準時接我下班。

我以爲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週五下班路過彩票站，鬼使神差，我用兜裏最後的十塊錢機選了一注。

當晚開獎，五個億的獎池被我掏空了一半。

我轉頭奔向喬澤的出租房，準備第一時間告訴他這個喜訊。

我要帶他去巴黎購物，要送他夢寐以求的跑車。

我站在走廊大喊，興奮得想哭。

我用力擰動門把手，大聲喊道：

“澤哥！開門！我中獎了！”

房門打開，本該在家追劇的陸瑤站在門口。

我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手裏攥着的彩票被汗水浸得溫熱。

“你怎麼在這？”

......

“幫喬澤搬傢俱，怎麼了？”

陸瑤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吃了甚麼。

她身上穿着我前兩天剛給她買的那件白T恤，領口鬆垮垮的，露出鎖骨上一道曖昧的紅痕。

我的目光釘在那道痕跡上，腦子裏嗡嗡作響。

“你個女生，找你搬傢俱？”

“對啊，這種事總不能找物業吧，等半天都不來。”

她伸手想接我進門，我往後退了一步。

屋裏傳來喬澤的聲音，帶着點慌亂：“誰啊？”

陸瑤回頭喊了一句：“小川來了。”

喬澤從臥室走出來，頭髮亂糟糟的，穿了一條寬鬆的短褲和一件背心。

他臉上有一道還沒擦乾淨的口紅印，嘴脣邊沾着一點模糊的紅色。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笑着迎上來。

“兄弟你怎麼來了，這麼晚了也不打個電話。”

我沒動。

視線從茶几上兩個並排放着的紅酒杯，再移到沙發靠墊上一團皺巴巴的女士外套。

那件外套，是上個月陸瑤生日我送她的。

“你剛纔說中獎了？”

陸瑤湊過來，眼睛一亮。

“中了多少？”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裏攥皺的彩票，上面的數字已經被汗水洇得模糊。

兩個半億。

我攥緊了那張紙，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一千塊。”

“就一千？”

陸瑤臉上的興奮肉眼可見地塌下去。

“我還以爲多少呢，值得你大晚上跑過來？”

我沒搭話，指着陸瑤鎖骨上那道紅印。

“你領口這個是甚麼？”

她低頭看了一眼，不以爲意地笑了。

“搬東西磕的，你看你，疑神疑鬼的。”

陸瑤直接拽住我的胳膊往外走。

“行了，別在這鬧了，回去說。”

我被她拖出門的那一刻，回頭看了喬澤一眼。

他站在門口，淚眼朦朧的臉上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心虛。

走廊燈忽閃了兩下，照得他臉色一陣青白。

陸瑤把我塞進副駕駛，發動了車，半天才開口。

“你今天怎麼回事？喬澤對你那麼好，你至於嗎？”

“那道紅印到底怎麼來的？”

“我說了，磕的。林川，你能不能別這樣？動不動就捕風捉影，你煩不煩？”

她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聲音拔高了。

“我和喬澤清清白白，倒是你，天天加班到半夜，誰知道你在外面幹甚麼？”

我轉頭看向車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過去，像是甚麼東西在一節一節地斷裂。

攥在口袋裏的彩票硌着我的掌心，兩個半億。

這筆錢足夠我買下整條街的房子，足夠我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可此刻我只覺得手指冰涼。

車停在我住的小區樓下，陸瑤熄了火，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語氣軟下來。

“好了，別生氣了。明天我陪你出去喫飯，把那一千塊花了，開心一下。”

她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偏了偏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林川。”她在身後喊我。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