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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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我做錯了甚麼。

明明我最關心姐姐了。

每次聽到她哭。

我都會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姐姐房間。

然後，擠出我自認爲最燦爛的笑臉。

告訴她我從來沒有怪過她。

告訴她我用一雙腿換她的命值了。

可姐姐每次聽我這麼說，都會變得更加激動。

她會死死捂住耳朵，求我閉嘴，拼命地撞牆。

每到這個時候，爸爸媽媽就會衝進來。

一把抓住我的輪椅，猛地往後拽。

他們叫我滾出去，不要刺激姐姐。

以前，我總是想不通。

明明我做的，我說的，都是爲了讓姐姐好受點。

爲甚麼他們還要那樣對我？

可現在，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突然變得特別清醒。

就好像有一道很亮的光，唰地照了進來。

把那些纏了我好久的迷霧，全都劈開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

我就像一把生鏽的刀子。

每次我出現在姐姐面前。

都是在用這把刀，往她心口上戳。

提醒她，她是個罪人，害了妹妹一輩子。

所以，爸爸媽媽纔會那麼着急。

纔會那麼迫切的，希望我死掉。

因此，當早上姐姐再次尖叫的時候。

我沒再過去哄她。

就連喫飯的時候，我也像個罪人一樣。

坐到了離姐姐最遠的位置。

姐姐低着頭，眼睛又紅又腫。

手腕上，還多了條滲出血跡的紗布。

她拿着筷子的手一直在抖，抖得夾不起一根青菜。

於是媽媽接過姐姐的筷子，一口一口的喂她。

“月月這輩子就這樣了，你就別再折磨自己了。”

“再怎麼樣，也得好好喫飯。”

媽媽眼神溼溼的，好像姐姐是塊一碰就碎的玉。

爸爸悶着頭喫飯，每喫幾口，就會抬頭飛快地瞟姐姐一眼。

那種眼神。

我只有躺在醫院疼的整夜睡不着的時候，纔看見過。

我低着頭，拿起勺子，舀了很小一口粥，送進嘴裏。

我喫得很小心，生怕弄出動靜會驚到姐姐。

媽媽夾起我最愛的糖醋排骨，送進姐姐嘴裏。

“來，多喫點肉。”

然後她偷偷瞥了我一眼，生怕我也要喫。

可我心裏有數，那不是屬於我的東西。

作爲爸媽第二個孩子。

我從小就知道我不是他們想要的男孩。

所以我總是很乖。

我不爭不搶，努力幫家裏做家務。

我好好學習，不讓爸爸媽媽操心。

我總想着，只要我再懂事一點兒。

他們就會知道，月月不比男孩差。

只要我做的再好一點。

他們就會像喜歡姐姐那樣喜歡我。

可我還沒來得及讓他們喜歡。

我的腿就沒了。

原以爲，我用一雙腿換來了他們的疼愛，值了。

可現在，我突然覺得我好自私。

因爲我，錢沒了，姐姐不想活了。

因爲我，爸爸媽媽每天那麼辛苦。

我就是個累贅，是這個家裏多餘的人。

這個念頭像藤蔓。

纏住我的脖子，讓我難受的無法呼吸。

我想，既然爸爸媽媽覺得。

我要是死在火車站就好了。

那我，就當回大人，幫他們實現這個願望吧。

反正，在我雙腿被碾爛的一瞬間。

我就已經疼死過一次了。

這回再死，我可得死得痛快一點。

可不能再那麼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