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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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輕羽在宿舍裏躺了三天。

她幾乎沒怎麼喫東西，桌上的麪包只咬了兩口，水杯裏的水還是三天前倒的。

她就這樣側躺在牀上，面朝牆壁，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室友們的冷眼她不是沒看見。

早上出門時故意把門摔得很響，回來時繞過她的牀鋪像繞過甚麼髒東西。

她告訴自己，忍一忍。離畢業只剩幾天了，她不想再節外生枝。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見到紀昀舟。

第三天傍晚，她喝了水後，忽然覺得頭暈眼花。

意識模糊間，她看見許之意帶領着宿舍其他幾人朝她走過來。

“你不是最愛裝清高嗎？那就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浪的樣子！”

許之意說着，眼神示意其餘幾人，那幾人便上前要扒林輕羽的衣服。

她拼命掙扎，卻因爲中了M藥渾身乏力，眼看着她們掏出手機就要拍照，她狠狠咬住舌尖，劇烈的痛讓她爆發出最後的力氣，她撞開幾人，跌跌撞撞地逃出宿舍。

剛跑到宿舍樓大門，一隻手臂橫過來攔住了她。

“輕羽。”

聲音低沉、溫柔，帶着她曾經最迷戀的磁性。

林輕羽的身體僵了一瞬。她抬起頭，對上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

紀昀舟靠在門柱上，領帶鬆鬆垮垮地掛着，襯衫袖子捲到手肘，看起來隨意又慵懶。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你這是怎麼了？三天沒聯繫我，消息也不回，電話也不接。”

林輕羽抓住他的衣袖，抱着最後的希望哽咽道：“是許之意，她給我下了M藥，想拍我的不雅照片。”

紀昀舟看向隨後趕來的許之意，她雙眼微紅地委屈道：“小叔，我只是和她開個玩笑。”

紀昀舟替她整理好衣服：“輕羽，你也太敏感了，之意不會做這種事的。”

林輕羽鬆開手，低下頭去。她竟然指望一個算計她的人相信她，真是可笑。

“輕羽，今晚和我回公寓吧。”紀昀舟沒有察覺到她的疏離，語氣溫柔得像能掐出水，“你一個人住宿舍我不放心。”

林輕羽這纔想起來——她的護照、簽證、所有證件，都在那間公寓裏。

“好。”她咬着牙應下，她還需要那些證件出國。

紀昀舟笑了笑，伸手牽住她的手。

林輕羽深吸一口氣，強忍着沒有掙開。她不能在這個時候與他撕破臉，否則她的出國計劃都有可能付之東流。

紀昀舟握着握了一會兒，皺起眉：“手怎麼這麼冷？”

“沒喫早飯。”她說。

“又不好好喫飯。”紀昀舟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寵溺的無奈，“走吧，先回去，我給你做點熱的。”

公寓門推開的那一刻，林輕羽的腳步頓了一瞬。

鞋櫃最上層並排放着兩雙拖鞋，一雙黑色一雙粉色，鞋尖相對，像依偎在一起的人。

茶几上攤着她沒看完的論文，旁邊是紀昀舟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杯壁上還印着她的口紅印。沙發上扔着一條毯子，從前她總喜歡窩在紀昀舟懷裏蓋着它看電影。

“你先坐着，我去煮粥。”紀昀舟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林輕羽沒坐。她走進臥室，把他們的情侶襯衫取下來，放進箱子裏。

然後是牀頭櫃上的那本《莎士比亞十四行詩》，扉頁上紀昀舟用鋼筆寫着“贈輕羽——你比月色更美”。她沒再翻開，也放進了箱子。

梳妝檯上有一個小玻璃瓶，裏面裝着去年冬天他們一起在校園裏撿的銀杏葉。

她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地收進箱子，動作輕而決絕，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你在幹甚麼？”

紀昀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輕羽回過頭，看見他靠在門框上，眼神帶着疑惑。

“想把家裏收拾一下。”她說，語氣平淡。

紀昀舟挑了挑眉，沒再多問。

“粥好了，先出來喫。”

晚飯時，紀昀舟坐在她對面，一邊喫一邊低頭看手機，脣角微微翹起，像是在跟甚麼人聊天。

林輕羽夾了一筷子青菜，餘光掃過他的屏幕。

聊天框頂端的備註名是“小意”。

那碗粥她只喝了半碗就放下了。現在和紀昀舟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讓她窒息。

晚上，她洗完澡出來，紀昀舟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上，呼吸落在她的頸側。

“輕羽。”他的聲音低啞下來。

林輕羽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她想起了那個下午——廣播室裏，他也是這樣從身後抱住她，然後一切失控，她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園。

胃裏翻湧起一陣強烈的噁心。

“我生理期。”她說。

紀昀舟的動作停住了。

他沉默了兩秒，鬆開手，退後一步：“怎麼不早說？肚子疼不疼？”

“還好。”

“那早點睡。”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我去衝個澡。”

浴室的門關上，水聲響起。

林輕羽站在原地，抬手狠狠擦了一下被親過的地方。

然後她打開門，把箱子裏那些過去的東西全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