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如此丈夫

陳山翻身坐起，貼近牆壁能夠清楚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氣聲。

腦海中止不住浮現柳姨的模樣，難不成柳姨他們......

可傳來的卻是女人的哭聲，很壓抑，像是拼命捂着嘴。

“啪”的一聲響，王天的聲音響起：

“喝了那麼多中藥都沒有用，想起這個我就沒了興趣！”

陳山一愣，而後攥緊了拳頭，青筋暴起。

搞明白了情況，柳姨被欺負了！

他翻身下牀，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最終沒壓下去。

深吸幾口氣壓下躁動，動了手，再被送進去，那柳姨不還是要受欺負？

要一勞永逸才行！

柳姨斷斷續續哭了挺久，他也沒睡好覺。

第二天一早，他拉開門，看見王天正在穿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乾乾淨淨。

打了聲招呼，王天就出了門。

“小山？”

柳月華從廚房探出頭，眼眶還腫着，但化了妝，看不太出來，她扯了下嘴角，

“餓了吧？過來喫早飯。”

陳山走過去，在餐桌前坐下。

柳月華端來粥和小菜，她低着頭喝粥，不說話。

陳山也沒說話，眼睛卻一直盯着她。

她握着勺子的手，指節上有塊淤青。

袖子蓋着，但抬起的時候露出來一截。

“柳姨，他打的？”

柳月華忙把袖子往下拽，別過臉：

“不小心碰的。”

“柳姨，昨晚我都聽見了。”

柳月華愣住了，她看着陳山，嘴脣動了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沙啞着開口：

“小山，我昨晚不該那樣對你。我實在是......”

“我知道。”

陳山聲音放輕，輕呼一口氣，

“你不是那種人！”

柳月華眼眶紅了紅。

“柳姨，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說實話。”

柳月華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我爸在他公司做財務，年前公司賬上出了三百萬的窟窿。籤的是我爸的名字，王天說是我爸挪用的！”

陳山皺起眉頭，三百萬，可不是小數目。

“王天說讓我生個孩子，就把賬平了。本來不算難事兒，可我甚麼法都試了，中藥，偏方都沒少喝，我實在......沒辦法了！”

柳月華攥着拳頭，抿了下嘴脣，

“我爸在他手裏，賬本也在他手裏。他有人，有關係，我鬥不過他......”

看着她顫抖的肩膀，陳山心裏堵得慌。

“柳姨，你當年救過我媽的命，這份情，這輩子得還。”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柳姨是他決心要保護的人，他不能讓人這麼欺負她！

“這事，我管了！”

“不行！”

柳月華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臉上閃過一抹驚慌，

“小山，你別做傻事，你不知道王天是甚麼人。他混了這些年，黑白兩道都有人......”

陳山沒說話，只是靜靜看着她。

那眼神深邃，全然不像一個二十多歲年輕人該有的。

“柳姨，你信我不？”

柳月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當然想信，可她不敢，王天甚麼人她有太瞭解了。

“我認識個人。”

陳山想了想開口，

“裏面的一個老大哥，出來那天他跟我說，遇到麻煩就去皇冠找一個叫彪哥的，他能幫你。”

柳月華看着他的臉，那雙眼睛莫名讓她覺得很安心。

“試試又不虧。”

陳山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痞，試圖緩和氣氛，

“大不了再進去蹲幾年，我......”

話沒說完，柳月華忽然撲過來，一把抱住他。

軟香入懷，陳山整個人僵住了。

柳月華抱得很緊，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

她的臉埋在他肩膀上，陳山感到一陣滾燙。

“謝謝你......小山......謝謝你......”

陳山的手懸在半空，好一會兒才輕輕落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柳月華這才反應過來，猛地鬆開他，往後退了一步，臉騰地紅了。

她慌亂地低下頭，抹了把臉上的淚：

“我，我去給你倒杯水......”

陳山摸了摸鼻子，也有些不自在。

晚上，柳月華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她換了身素淨的家居服，頭髮紮起來，臉上帶着點淡淡的笑。

眼眶還腫着，但眼神比白天有神采。

“多喫點。”

她把紅燒肉往陳山碗裏夾，

“你媽說你最愛喫這個。”

陳山埋頭扒飯，嘴裏直誇好喫。

柳月華看着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輕鬆氛圍沒多久，王天推門進來。

柳月華一怔，他不是說有應酬，怎麼着這麼早就回來了？

王天換了鞋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眯着眼看她。

“重金求子......”

王天把四個字咬得很慢，一字一頓，

“月華，你可真行！”

柳月華聞言，舀湯的手一顫，臉上寫滿了驚訝和惶恐。

他，他都知道了？！

陳山握着筷子的手緊了緊，肌肉緊繃。

王天不着痕跡的看了陳山一眼，冷笑一聲：

“我王天的老婆，在外面搞這種名堂。傳出去，我這臉往哪兒擱？”

“王天，我......”

“閉嘴！”

王天聲音不大，卻讓柳月華打了個寒顫。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神色陰沉，掌中帶風地衝柳月華臉上打過去。

眼看就要落到了她臉上，一隻手卻狠狠鉗住了他的手腕。

“欺負女人算甚麼本事，有本事和我過兩招？！”

陳山手猛然發力，讓王天打了個趔趄，向後退了兩步。

陳山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將柳姨罩了個結結實實。

王天被推了一下，臉上也不惱怒，活動了一下手腕：

“行啊，月華，倒是有個好外甥！小子，我還就告訴你，你能打有個屁用！”

他燃了根菸，眼神一凜，

“在外面靠的是勢力，一句話，今晚我就能讓你沉江，到時候，你身後的柳姨......”

陳山暗啐一口，心裏咒罵王天不要臉。

他卻明白，王天說的是事實。

他想過把王天傷了帶着柳姨跑，可柳姨她爸人還在王天手裏。

“可是啊，咱們畢竟是親戚，我也不願意關係鬧這麼僵......”

王天吐口煙，話鋒忽轉，

“小山，你不知道，我最近遇到了一個麻煩，這才脾氣不好。不過，我想，看在月華的面子上，你會答應幫我吧？”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柳月華扯着陳山的衣角，一個勁搖頭，不想讓他趟這趟渾水。

陳山盯着王天那張虛僞的臉，又看了看身邊瑟瑟發抖的柳姨。

他鬆開柳月華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幫，是肯定會幫。”

陳山一字一頓，雙目發狠盯着王天，

“不過......”

他猛然一拳轟在王天臉上，看着對方打着踉蹌差點倒在地上，聲音冷冽，

“得先收點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