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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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終還是去了大學。

火車票是同學蘇蘇湊錢給我買的。

我坐在硬座上，看着窗外的風景。

到了學校，第一件事就是學費。

我只能申請貧困生助學金。

我向輔導員提交了申請，說明了我的家庭情況。

輔導員姓周。

他看着我的申請材料。

「張晚清同學，你父親去世，母親沒有固定工作。」

「按理說是符合申請條件的。」

「但是，學校有規定，對於特殊情況的學生，我們需要進行家訪覈實。」

我心裏一沉。

「老師，我媽她......」

「放心，我們只是去了解一下情況，不會給你母親造成困擾的。」

周老師安慰我。

我只能點頭同意。

週末，我帶着周老師回了家。

開門的是郝珍。

她看到我身後的周老師，愣了一下，立刻換上笑臉。

「哎呀，是晚清的老師吧？快請進，快請進！」

「這孩子，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她把我們讓進客廳，忙着端茶倒水。

周老師說明了來意。

「郝女士，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覈實一下晚清同學申請助學金的情況。」

郝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助學金？我們家晚清申請了助學金？」

她捂着嘴。

「周老師，是不是搞錯了？」

「我們家雖然不是甚麼大富大貴，但也不至於到需要申請助學金的地步啊。」

「媽......」

郝珍瞪了我一眼，打斷我。

她轉向周老師，拉着他的手。

「周老師，你不知道，我們家晚清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得讓人心疼。」

「她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她長大，總覺得虧欠她。」

「所以啊，我這幾年省喫儉用，就想多給她攢點家底。」

說着，她擼起袖子，露出那個金手鐲。

「您看，這是我前段時間剛買的。」

「都說黃金保值，我就想着，給孩子存點硬通貨。」

「以後她嫁人，腰桿也能硬氣點。」

「這鐲子，三萬多呢。我們要是真窮得揭不開鍋，哪有閒錢買這個啊？」

周老師的目光落在那個手鐲上，表情變得複雜。

郝珍還在繼續。

「晚清這孩子，就是太要強了，總不想花我的錢。」

「她肯定是覺得我一個人不容易，想替我分擔。」

「唉，這孩子，從小就是個財奴......」

她說着，還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顛倒黑白。

周老師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

「郝女士，情況我們瞭解了。」

「謝謝你的配合，我們先回去了。」

我送周老師到門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清同學，助學金的名額很有限，要優先給最需要的同學。」

「你的情況......我們會再研究的。」

我的助學金，泡湯了。

送走周老師，我一轉身，就對上了郝珍的臉。

「張晚清，你長本事了啊！」

她一把將我推回屋裏，指着我的鼻子罵。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丟人？」

「非要讓老師跑到家裏來看我的笑話？」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就是爲了讓你在老師面前說我窮？」

「說我沒錢給你交學費嗎？」

「你知不知道老師剛纔看我的眼神？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終於忍不住了，哭着喊了出來。

「是你拿了我的學費！」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用申請助學金！」

「啪！」

一個耳光落在我臉上。

「你還敢頂嘴？」

「我拿你的錢怎麼了？我是你媽！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我那是給你投資！投資懂不懂？」

「你現在翅膀硬了，敢跟我算賬了是吧？」

她眼神一轉，衝進房間，拿出紙和筆，摔在我面前。

「寫！」

「寫甚麼？」

我捂着臉，茫然地問。

「寫借條！」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寫，你張晚清向我郝珍，借款人民幣三萬元整，用於投資。」

「以後連本帶利，一分不少地還給我！」

「爲甚麼？那本來就是我的錢！」

「因爲我讓你在老師面前丟了臉！」

「因爲你是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今天你要是不寫，就別想走出這個家門！」

「你也別想再回學校！」

我顫抖着手，拿起了筆。

眼淚落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我寫下了那張借條。

郝珍一把搶過去，仔細看了看，滿意地笑了。

「這纔對嘛。這纔是我懂事的女兒。」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輔導員的電話。

我的助學金申請，被正式駁回了。

理由是：家庭條件與申請描述不符。

緊接着，我就在親戚羣裏看到了郝珍發的消息。

她拍了那張借條的照片，發在羣裏，配上了一段文字。

「看看我們家晚清，多懂事。」

「知道我拿她的錢去投資是爲了她好，還主動給我寫了借條。」

「說以後要連本帶利感謝我。有這麼個女兒，我這輩子值了。」

羣裏立刻都是誇讚。

「晚清真是個好孩子！」

「嫂子你真會教育孩子！」

「這纔是真正的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