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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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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的事是因爲我簽了大單,孟瑤卻說那是她的客戶。

小姑娘一哭,宋淮京就失了理智。

他扣了我兩個月工資,開除了我整個部門,給我換了個崗位。

我辛苦半年的項目直接泡湯了。

找到他時,他輕笑一聲。

「你的工作都是走後門得來的,有甚麼可惜的?」

「至於那些人,跟着你能做甚麼好項目,真有才華也不會跟着你做項目。」

明明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再想起來還是覺得喘不過氣,心口絞着疼。

難堪又窘迫。

我垂下眼眸,回他:「我不會去向她道歉,如果她實在生氣,你就把我辭了吧。」

對面沉默片刻,又散漫地笑了,語氣中透露着不悅。

「行啊,只要你能放得下。」

不知道是在說工作,還是他。

我追着宋淮京跑了十年。

明眼人都看出來我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

他是高三那年從京北轉學回來的插班生,大約是京北不讓走讀生高考,他就回來了。

貴氣,卓然。

是所有人對他的第一印象。

那一年,也是我最狼狽的時候。

當時我臉上長滿了青春痘,性格孤僻不討喜,家裏窮租的房子是背陰地,晾的衣服永遠見不到陽光,身上一直有一股魚腥味,班裏沒人喜歡我。

他卻自願和我當了同桌。

可能是出於憐憫或是同情,他總是教我做一些怎麼都想不明白的題,然後說上一句:「我發現你真的很聰明。」

在被人議論的時候,他會遞給我一隻耳機。裏邊不是甚麼音樂,是一個小衆電臺,相聲演員正用石破天驚的聲音說:「這種人容易遭雷劈,你們死不死啊你們!」

也會在我爲了省下五塊飯錢狂喝涼水的時候,往我飯卡里打上兩千塊錢。然後輕描淡寫地說一句:「不過是我的一件衣服錢而已,以後掙錢了還我。」

起初我惶恐不安,我覺得我配不上這份善意。

後來我又安慰自己,大約是我太不順了,太倒黴了,這才安排宋淮京來拯救我。

那之後,我們無話不說。

大學畢業那年,我準備找工作。

當時網上流傳一句話,好工作只流通於人脈和血緣。

我按捺不住委屈,在他面前提了一句。

他只是沉默了一會,然後微微挑眉,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是你的人脈,你可以跟着我幹。」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理所當然地喜歡他。

我恥於說出口。

但或許是我表現得太明顯,或許他天資聰穎能看透人心。

他在某天深夜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江湖救急,我一見鍾情了一個女孩,但是沒帶東西,你能幫我送來嗎?」

那時我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嗓子也變得乾澀,話都說不出來。

沉默了很久,我問他:「爲甚麼是我?」

他輕笑着回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幫我誰幫我?」

最後,他認真問:「你會來的對嗎?」

成年人的世界其實點到爲止,他這麼說就是讓我收起心思。

如果我當時大罵他一頓,然後掛斷電話,那我們就永遠越不過那條線,我們永遠只是朋友。

可不知出於甚麼心思,我還是去了。

那天雨下得很大,排水系統癱瘓,水面快漲到小腿了。

可能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我忘了自己怎麼狼狽地迎着宋淮京晦澀的目光,把東西遞給他。

也忘了怎麼走出那家酒店。

只記得當時屋裏的女人好奇:「那是誰啊?」

宋淮京輕嗤一聲:「普通下屬。」

「啊,打工人真不容易啊。」

地鐵也停運了,雨大得連車都打不到。

我沒帶身份證,沒法開酒店,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的方向走。

京北的風颳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我渾身都是麻木的。

從酒店走回家,我走了三個小時。

回去以後就發了高燒。

後來,我就得了中耳炎。

也是那天,我媽媽給我打了電話。

她說她想來陪陪我。

電話那頭也傳來宋淮京的聲音。

一如既往的輕佻和篤定。

「你會來的,對嗎?」

我沒回他,只是掛斷了電話。

我不會去了。

以後都不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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